凉丝丝的风吹过,落叶散了一地,透着寒意的阳光穿过交错的枯叶,缓慢铺洒下来,笼罩着我。我眯了眯眼,抬首看着风肆意扬起的落叶,刹那间,我好似与一丝桂香擦肩而过。久违的相遇,如同晃眼的阳光,让我有些恍惚。
人群熙熙攘攘,我混迹于其中,随着大流。兀然,我顿住了步伐,转而朝着与人流相悖的方向走去。风依旧呼呼地吹着,而我已然走到了远离喧嚣的地方,只是没有了那丝桂香。失落冲击着我,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呼呼的风声消失,久到眼前只剩一大片的白,久到腿有些失去知觉。终于,意识回笼,却只是心道:果然如此。
有些偏僻的小道,我重重踏着步伐,有些不甘,心中暗暗念叨着:“难道真的是错觉吗?不应该啊……”质疑和否决激烈地碰撞着,火花四溅。突然,我好像想起来些什么。顿时,心里那一点侥幸被毫不留情地击碎了,火花也不见了踪影。是了,这里是北方,而北方是没有桂花树的,又怎么会有桂花香呢?原来真的是错觉……
若要问起,为何我会为那一缕桂香失魂?那就要从很久以前说起了。
小学校园里,遍地都是桂花树。我总是在凉爽的清晨,和大家一起坐在桂花树下的花坛边,手中随意卷着一本书,大声背诵着必背篇目。每当有风吹过,我就知道它是不一样的。因为那其中夹杂的浓郁桂香,如同书里说的一般——沁人心脾。甚至我记得那时就连国旗下的讲话词里都有那么一句“丹桂飘香”。
后来的初高中校园里,也是种着满校的桂花树的。一到九、十月份的时候,校园如同被浸泡在桂香里一般,香入心间,再也无法遗忘。那时,我常常摘几簇桂花,深吸一口,然后压在课本里,也许不经意地翻书之间,就会飘出一丝桂香。那时心满意足是常事。
自考上大学,跨越千里,来到陌生的北方之后,我再也没有闻到过桂香。北方没有桂花树,我也渐渐不再记起它。那浓郁的桂香随着我的离去,尘封在我的记忆里,久久没能想起。
直到那天恍惚间闻到的一丝桂香,才吹散尘封的尘埃。也是那一瞬,浓郁的桂香顺着回忆的线拽住了遗忘它的人。
我被拽住了,有些没力气,一种空落落的感觉缓慢地侵蚀着我,止不住的遗憾在心间翻涌着,亦如那些岁月里涌入心间的桂香。细细算来,我丢了它许久了,可如今却也很难找回了。桂花飘香的秋,我在遥远的地方,无法嗅到你的芬芳;等到我与你在一处时,你却还未盛开。从此,我再也没过桂香馥郁的秋。
一帆纸船,载满我记忆的桂香,随风而扬。再见了,我岁月里的馥郁桂香。或许,某个未来,我们能真的重逢,而不是如今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