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息壤

　　血色的红土慢慢衍生，
　　如同被晕染的绸缎，
　　湖水的轻盈深入沟壑，
　　草地上的牛群反刍旧雨，
　　空中的群鸟寂静飞跃，
　　这是自然的情歌，
　　合奏着人们的辛劳。

　　俯瞰大地的藤蔓，
　　起源是生命的无尽，
　　连接着绵延的感情。
　　我化身田间的稻穗，
　　编织这朝阳里的香囊，
　　秋风的温柔一阵一阵，
　　霓虹般的云层迁徙。
　　伴着晨日的露水，
　　我知道起航的苦楚，
　　剩下的青砖黛瓦，
　　成为儿女的归宿。

　　荆棘丛生的路，
　　随风而去的柳絮，
　　熟悉的是什么呢？
　　我寻着桂花的痕迹，
　　凝视灯下的炉火；
　　我追逐于盐碱的泥泞，
　　跟随滚滚的车轮；
　　我接受着晚霞的沐浴，
　　渴望灵魂的洗礼；
　　我像做了一场悠然的梦，
　　梦里，我是湖水中隐约的红日。


　　不记得什么时候，林木开始有记忆，矮小的视野，被拉着的手掌，都在暗示她：你需要被照顾。身边的风吹草动对林木来说都不敏感，她专注于眼前的日子，又或者当时的她对时间并没有概念，只是听着母亲说现在几点了，又到几点了。母亲总是很忙碌。

　　在母亲的评价里，林木小时候是一个自己能和自己玩的孩子，洋娃娃，积木，模拟大人生活的玩具，她模仿着母亲生活的样子，渴望和母亲一样。这个时候，母亲的话在林木心里的重量就像窗前很远的远处，隐隐约约的，一动不动的山峰，而山峰的高处常常悬着的，就是她曾日日盼望的夕阳。

　　林木很晚才上幼儿园，4岁之前的时光是她最幸福的时候，父亲退休后常年在外打牌，母亲一个人在家照顾着年幼的她和在上初中的哥哥。

　　幸福应该怎么形容，被保护着的天真，欢笑里的情绪交融，呼喊时即时的回应，没有被伤害过的善良心灵，午时里，母亲在身边静静地深呼吸，阳光透过淡黄色的窗帘与微风向林木迎来，夜晚床上的对话，还有，母亲的歌谣。她观察着这一切，适宜种子生长的温床被慢慢注入营养，幸福萌发出爱意，这样的启蒙被林木埋藏在很深很深的内部。

　　如果之后，这样的爱一直增加着，延续着，由内而外的会不会是深深的平静，因为知道爱是什么，所以看见失去，裂缝，崩塌就能直接意识到什么需要改变，所有的方向都指向着同一个海岸，林木知道那是自己要去的远方，内部深处的港湾。
　　前去的割舍带出血脉里的浓伤，无声的愧疚挤进悔恨里，阴影下的枝芽无法阻挡地冲出，温热不再是柔和的，热烈不再是生命的荒凉对立，一切都逼着她撕裂，逼着她丢下襁褓中的婴儿，爱变成被需要，抛弃是外界对她最清醒的提示——不要把他们对你的爱放大，放大成不完全真实的样子。

　　那些未说出口的往事，跌落，失真，一次又一次冲击着林木曾经无比相信的价值，温热的种子在浸润的红土里一点一点向上，坚定被反复拷问，破土的那一夜，天上是明亮的满月，周围的寂静包裹着她的哭声，林木的身体先一步接触空气，空气里弥漫着母亲的潮湿，潮湿里带着释怀，好像传达着：你终于来到这个世界上，要和我一起经历痛苦，听我说困难的曾经，填补我的空虚。我为我挺过之前的所有高兴，我会好好照顾你，用我的双手给予，看见你，变成我梦里，外公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