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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师的一夜里春神轻拂雨丝的毛笔,将大地染成了一片绿绢,绢上画了一幅彩画;海,伊的笔洗,也被伊搅起绿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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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是一只酒杯,快乐之美酒稀见于杯中;那么斟罢,悲哀的苦茗,有你时终胜于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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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一个的人,就中蕴藏有无限的情与无限的力,冲突着,他们掺合在一起,再没有相谐,成美的时光……不仁的神道大笑在天堂。俯视着他们所手编的戏,永远的风魔着,没有停息,自从生命开了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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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曾记得,微微的云翳,淡淡的月痕,疏疏的花影,呜呜咽咽的洞箫声?今夜相思,昨夜相思梦,一声声地飞出箫唇指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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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都河流向东南,在草原上弯了一弯,我们涉过第三道水,博斯腾湖出现在眼前。天呵,更高更蓝,草原呵,更绿更宽,博斯腾湖呵看不到边,天连着水、水连着天;肥美的牧草贴着地面,金色的花朵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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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泪痕,袖头襟上,有这许多,为甚么不洗涤呢?——啊,当初洒这些泪,原是洗涤从前的斑斑点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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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门槛,雪门槛,车轮碾过突突颤;车轮颤,车夫叹,车重如山拉不转;车轮生角地生棱,棱角重重走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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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秋的微风,拂著——轻轻地,却深深地沁我骨了。残夜的微月,映著——淡淡地,却深深地醉我心了。遥空的微云,袅著——疏疏地,却深深地移我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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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也不寻常,醉更清狂,记从梦里学荒唐;除却悲歌当哭外,哪有文章?都要泪担当,泪太勿忙。腹中何止九回肠?多少生平恩怨事,子细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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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寂寞的秋的悒郁,说是辽远的海的怀念。假如有人问我烦忧的原故,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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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衣是美国华侨最普遍的职业,因此留学生常常被人问道,“你爸爸是洗衣裳的吗?”(一件,两件,三件,)洗衣要洗干净!(四件,五件,六件,)熨衣要熨得平!我洗得净悲哀的湿手帕,我洗得白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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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燕在梁间商量著:“去不去?去不去?”她说:“不要去!不重去!”他说:“不如去!不如去!”最后,同意了:“一齐去!一齐去!”双燕去了,把秋光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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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风时白杨萧萧着,无风时白杨萧萧着;萧萧外更不听到什么:野花悄悄的发了,野花悄悄的谢了;悄悄外园里更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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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呀,从睡乡醒回,晨鸡声呖呖在相催。看呀,鸽子起来了,她们在碧落里翻飞。霞织的五彩衣裳悬挂在弯弯月钩上;日神也捧着金镜,等候你起来梳早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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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擦胭脂的脸,比成熟的苹果鲜艳;一双动人的眼睛,像沙漠当中的清泉。你赶羊群去吃草,我骑马追到山前;你吆羊群去饮水,我骑马跟到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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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绵委宛的山,妥贴温存的水;人说“怪不得西湖女儿颜色美,”我说“怪不得西湖男儿骨也媚。”一九二一,八,一一,在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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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的灯,溟溟的雨,沉沉的未晓天;凄凉的情绪;将我底愁怀占住。凄绝的寂静中,你还酣睡未醒;我无奈踯躅徘徊,独自凝泪出门:啊,我已够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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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人们宰杀一只羔羊,为远道的来客接风,他们轮流地把着酒壶,一再地劝我们多饮——这杯中盛满的酒浆啊,是那真挚的友情酿成。干杯!牧人以赤诚的语言,祝福祖国的青春;干杯!牧人用鲜艳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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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摇曳着一片云,我不好穿,我不好穿……我是泥同土里起的人;我只能望了她舒展,在太阳前面舒展衣衫。石上流出了一股泉,我不敢饮,我不敢饮……我的口肮脏,自己羞惭;我只能让那花去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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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把你胸中的秘密包藏著了吧,我底爱友呀!对我吐露了吧,你只是对我!浮著静肃的微笑的你呀,温柔地私语了吧!我将用我底心听你底秘密,不是用我底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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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辛苦了一天,赚得一个平安的黄昏,喜得满面通红,一气直往山洼里狂奔。黑黯好比无声的雨丝,慢慢往世界上飘洒……贪睡的合欢叠拢了绿鬓,钩下了柔颈,路灯也一齐偷了残霞,换了金花;单剩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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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北地已半年,今日初听一宵雨,若移此雨在江南,故园新笋添几许?一九一八,三,二十四,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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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别人的脚迹,我走进了墓地,又跟着别人的脚迹,来到了你墓边。那天是个半阴的天气,你死后我第一次来拜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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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岚从远山飘开,水蜘蛛在静水上徘徊;说吧:无限意,无限意。有人微笑,一颗心开出花来,有人微笑,许多脸儿忧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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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我在荷花池内,耳边有水蚓拖声,在绿荷叶的灯上萤火虫时暗时明——葬我在马缨花下,永做着芬芳的梦——葬我在泰山之巅,风声呜咽过孤松——不然,就烧我成灰,投入泛滥的春江,与落花一同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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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前的大路,你尽躺在地下,让千千万万人践踏著,不太辛苦吗?站起来歇息一下吧!大路呵,你试试看!如果站起来,比青山还高呢,何苦这样埋没著呵?“我本来站著的;站得不耐烦了;才躺下来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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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也似地平,井也似地静,这样的一颗心;无端横风怒扫,逆浪奔腾,涌起满腔悲愤。为甚?悲也无因,愤也无因;赤裸裸的生平,不曾孤甚么私恩,衔甚么隐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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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吾友平沙先生——你不否认黄金是人和人间底锁练,怎能不肯定黄金是人和人间底障壁?障壁底隔离,正因为有锁练底牵系。锁练牵得越牢,障壁隔得越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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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年龄是酒我醉了我是醉了我称狗为兄弟、妓女为爱人、乞丐是亲人我是浪子,有梦无坟流浪故事无人倾听只有现实般的刽子手钢刀落在理想的头颅上我走在人生的路上变成金钱的工具半路为爱情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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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二年底遗嘱说:“一九二三年呵!你虽然是我底儿子;但是我愿你别再像我!我希望你别再作我底肖子了!我是个不长进的老子呵!”一九二三年说:“我也很不愿作你底肖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