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接受巴鲁邀请,和他同宿一个帐篷;在昏黄的灯光下,他打开记忆之门——他生在“中华民国”元年,只有收税官记得他是“国民”;在那漫长的三十八年,他尝尽了人间的苦痛……爷爷留下什么房子
-
我的年龄是酒我醉了我是醉了我称狗为兄弟、妓女为爱人、乞丐是亲人我是浪子,有梦无坟流浪故事无人倾听只有现实般的刽子手钢刀落在理想的头颅上我走在人生的路上变成金钱的工具半路为爱情守候,
-
门前的大路,你尽躺在地下,让千千万万人践踏著,不太辛苦吗?站起来歇息一下吧!大路呵,你试试看!如果站起来,比青山还高呢,何苦这样埋没著呵?“我本来站著的;站得不耐烦了;才躺下来歇息
-
空白的诗帖,幸福的年岁;因为我苦涩的诗节只为灾难树里程碑。即使清丽的词华,也会消失它的光鲜,恰如你鬓边憔悴的花映着明媚的朱颜。
-
双燕在梁间商量著:“去不去?去不去?”她说:“不要去!不重去!”他说:“不如去!不如去!”最后,同意了:“一齐去!一齐去!”双燕去了,把秋光撇下了。
-
内战事实他想爬上城楼,向了四方瞧瞧可有生路能够逃亡,但是他的四肢十分疲弱长城!他不如鸟雀在苍苍还能自在的飞翔。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余粮;饿得紧时,便拿黄土填肠——那有树皮吃的还算洪福
-
象侵晓蔷薇底蓓蕾含着晶耀的香露,你盈盈地低泣,低着头,你在我心头开了烦忧路。你哭泣嘤嘤地不停,我心头反覆地不宁;这烦忧是从何处生使你堕泪,又使我伤心?停了泪儿啊,请莫悲伤,且把那原
-
在这风雪冬天,幻异的冰花结满窗沿,凉飙把门户撼——饮酒呀!让我们,对着炉火炎炎,送这流年!在这瞬息人间,蜡烛无声的销下铜签,烛灭众宾随散——高歌呀!把哀弦急管催起筵前,销这愁煎!
-
一九二二年底遗嘱说:“一九二三年呵!你虽然是我底儿子;但是我愿你别再像我!我希望你别再作我底肖子了!我是个不长进的老子呵!”一九二三年说:“我也很不愿作你底肖子呢。
-
给什么智慧给我,小小的白蝴蝶,翻开了空白之页,合上了空白之页?翻开的书页:寂寞;合上的书页:寂寞。
-
从竹帘里漏进来的泥土的香,在浅春的风里它几乎凝住了;小病的人嘴里感到了莴苣的脆嫩,于是遂有了家乡小园的神往。
-
月呀,你莫明,莫明于半虚的巢上;我情愿黑夜来把我的孤独遮藏。风呀,你莫吹,莫吹起如叹的叶声:我怕因了冷回忆到昔日的温存。
-
她在灶下煮饭,新砍的山柴,必必剥剥的响。灶门里嫣红的火光,闪着她嫣红的脸,闪红了她青布的衣裳。他衔着个十年的烟斗,慢慢的从田里回来;屋角里挂去了锄头,硬坐在稻床上,调弄着只亲人的狗
-
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清风吹不起半点漪沦。不如多扔些破铜烂铁,爽性泼你的剩菜残羹。
-
你们走了,留下我在这里等,看血污的铺石上徘徊着鬼影,饥饿的眼睛凝望着铁栅,勇敢的胸膛迎着白刃:耻辱粘住每一颗赤心,在那里,炽烈地燃烧着悲愤。
-
白云是我的家乡,松盖是我的房檐,父母,在地下,我与兄姊并流入辽远的平原。我流过宽白的沙滩,过竹桥有肩锄的农人,我流过俯岩的面下,他听我弹幽涧的石琴。
-
鸟辞林,虚悄的林;乐离心,寂寥呵我的心。
-
怀着热望来相见,希冀从头细说,偏你冷冷无言;我只合踏着残叶远去了,自家伤感。希望今又成虚,且消受终天长怨。
-
不声不响的认输了,冬神收敛了阴霾,休歇了凶狠……嘈嘈的,鸟儿在喧闹——一个阳春哪,要一个阳春!水面上已经笑起了一涡纹;已经有蜜蜂屡次来追问……昂昂的,花枝在瞻望——一片瑞春哪,等
-
丁——当——包车底钟儿打著。回头一看:一个短衣赤足的坐著,一个短衣赤足的拉著;坐著的笑著,拉著的也笑著:他们以为这是一个奇迹哩!奇迹吗?——不算吧!短衣赤足的坐著,长褂皮鞋的拉著,
-
在你的眼睛的微光下迢遥的潮汐升涨:玉的珠贝,青铜的海藻……千万尾飞鱼的翅,剪碎分而复合的顽强的渊深的水。
-
春风呀春风,这是你应当做的:母亲样摩抚着儿童;春风呀春风,这是你喜欢做的:轻吻着女郎的笑容;春风呀春风,这是你不该做的:催出泪到老人眼中。
-
昨夜入梦:的确是坠落繁华之域。只披着不堪蔽体的飘零单衣,蜷伏在凛冽的朔风里——颤栗。
-
——答吾友平沙先生——你不否认黄金是人和人间底锁练,怎能不肯定黄金是人和人间底障壁?障壁底隔离,正因为有锁练底牵系。锁练牵得越牢,障壁隔得越厚。
-
算三春尽了,总应该留得春痕多少;晓来检点,竟全被那细雨微风送掉!——不留也罢,却抛下一团烦恼!记得春深花好,花是双开,人是双欢笑。
-
记忆渍起苦恼的黑泪,在生活底纸上写满蝇头细字;生活底纸可以撕成碎片,记忆底笔迹永无磨灭之时。啊!友谊底悲剧,希望的挽歌,情热底战史,罪恶的供状——啊!不堪卒读的文词哦!是记忆底亲手
-
割麦过荒,割麦过荒!秋收不好,春末无粮;斗米千钱,米贵非常!没钱籴米,割麦过荒!割麦过荒,割麦过荒!欠租旧约,麦熟清偿;未到麦熟,肚饿难当!剜肉补疮,割麦过荒!割麦过荒,割麦过荒!
-
窥透了她底秘密了,从偶然的微笑里:就是她平日不曾漏泄的,纵使千言万语;也是我平日不曾领会的,纵使千探万问。这秘密原不是言语能宣露,更不是探问能明白的;就是微笑里的窥透,也只是有意无
-
我能一无所有,才能无所不有;如果一有所无,就难保所有不无了。我把我所有的,都给了她吧;我,也给了她吧!她给我甚么呢?她不给我,我就无所有了;她给我,我就有所无了!她不该给我呵!一九
-
酷虐的冻与饿,如今挨到了我了;但这原是人世间有的事,许多的人们冻死饿死了。一九二一,九,一七,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