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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虎不成反类狗,刻鹄不成尚类鹜。”自从这两句话一说出口,中国人便一天没有出息似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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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只知喧嚣它的长舌;湖泽迂滞;小河跳过白沙,浅才及绿氤氲下的竹爪;大江,似蛟,挟石冲下雪山,穿鞺鞑作声的暗洞,深穴,乱山中撞开一峡,到平原,宽广,舒徐的始流入东海——唯有,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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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我因为现在不能满我心中的预期,拿它撩开,朝了新方向,重寻那一反前恶的今,好让关在胸怀,哀哀哭着要奶浆的心脏能安睡下去;哪知这一来已经十年了,只寻到失望——失望,那个橡皮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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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只教我爱,不教我憎,但我虽然不全憎,也不能尽爱。爱了可憎的,岂不薄待了可爱的?农夫田里的害虫,应当怎么处?蔷薇上的青虫,看了很可憎,但他换上美丽的衣服,翩翩的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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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的故乡藏在水连天的暮云里了。云里的故乡呵,温柔而且甜美!小孩的故乡在夜色罩着的树林里小鸟声里唱起催眠歌来了。小鸟声里的故乡呵,仍然那样悠扬、慈悯!小孩子醉眠在他的故乡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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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趁热。”“啊!日子过得真快!又到了吃良乡栗子的时候了。”“像我们这种住弄堂房子的人,差不多是不觉得季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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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之中,向推“春秋多佳日”,而春尤为人所礼赞。自古就有许多颂扬春的话,春未到先要迎盼,春一去不免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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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汗不见得是很坏的生活吧,全身感到一种特别的轻松。尤其是出了汗去洗澡,更有无穷的舒畅,仅仅为了这一点,我也要歌颂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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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过了十年创作生活;在这十年之中世变无穷,就是文坛也是花样几翻,时而浪漫文学,时而写实文学,时而普罗文学,真是层出不穷,一个作家站在这种大时代的旗帜之下,有时真不免惶惶然不知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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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旅行到天涯之孤岛了!疲乏里似梦到春天的花园,紫蝶儿恋着雪白的梨花,吸尽了她的心液,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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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沙山在月牙泉之畔,沙分五色,十分艳丽。传说天晴无风,沙山自鸣。县志载:“沙岭晴鸣为敦煌第六景也!”暗蓝的天空没有一缕云影,那喧嚣的白杨也只静静地入梦,月明星稀,夜静更深,鸣沙山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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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在党河西岸,相传为东汉元鼎六年所建,现只剩下两处戍楼的废墟。县志载:“古城晚眺为敦煌第七景也!”傍晚,我站在古城上眺望,夕阳投来它最后的光芒,仿佛从天外突然伸来一万只手,给敦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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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秋光饯别我的凤凰山说:“我难道不值得勾留吗?”咳!我如果不愿勾留,我也不临去几回头了!一九二三,一○,二○,在衙前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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懵腾,梦里魂飞无定,有梦也何如醒!一窗月色,几痕花影,满屋萧寥四边静。呀!幽凄无比,画也难成,梦境也难比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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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谷!布谷!朝催夜促。春天不布,秋天不熟。布谷!布谷!朝求夜祝。春布一升,秋收十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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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滑滑,泥滑滑!田塍路,滑踢闼!你草鞋,我赤脚,放心走,随意踏。缎鞋皮鞋来,滑煞!一九二一,六,二三,在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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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头儿不解孤眠苦,蓦逗起别离情绪;相思何处诉,向梦里别寻归路。虽则软魂如絮,复水重山拦不住;和风和雨,飞过钱塘去。一九二二,八,二二,在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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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黑暗了,从光芒四射的电灯光下。得到贫乏了,从灿烂夺目的黄金窟里。得到孤寂了,从肩摩毂击的人海中。一九二三,四,一六,在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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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底故乡在哪里?——我是生长于梦中的,梦是我底故乡呵!我底故乡在哪里?——我是从“未来”旅行到此的,“未来”是我底故乡呵!人人都有故乡;漂流的我,似乎也得创造出一个故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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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疑问的眼色,是很可怜的!它们因为想知道我底意义,正在探求著,宛然天上的明月,正把沧海底浅深窥测著似的。我把我底生命,在你底眼前,彻头彻尾地一点也不隐瞒也不顾惜地裸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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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谁说没有了爱?没爱,制度怎地存在?没爱,制度怎地破坏?罢了,制度原是爱底建筑;爱原是制度底基础。是制度沈没了真正的爱?是爱铸造了错误的制度?罢了,春来了!骄阳下照,温流上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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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从前,不是现在,人生只是将来。从将来认取人生,我们要斩断葛藤似的从前,我们要看破锦绣似的现在。为甚要斩断从前?——我们要进取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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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锁了我底梦门呢,不让我进去?好容易进去了,我底她又被隔绝在外面了。猜著了,她也正在她底梦里呢。我出了我底梦,也进她底梦里去吧!出了我底梦,就不能再进她底梦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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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梦中,无端地遭人搜捕:几回避匿,几度逃亡,竟到了被逼自杀的最后。其间累次救我出险的,是一群的女性,一群执梃的女性。最后的瞬间,环顾围绕著我的女性,却一个也不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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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拢着炉火,老爷分付开窗买水果,说“天气不冷火太热,别任它烤坏了我。”屋子外躺着一个叫化子,咬紧了牙齿对着北风喊“要死”!可怜屋外与屋里,相隔只有一层薄纸!一九一七,十,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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秧田岸上,有一只老牛戽水,一连戽了多天。酷热的太阳,直射在它背上。淋淋的汗,把它满身的毛,浸成毡也似的一片。它虽然极疲乏,却还不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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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与狗相打。猫打败了,逃到了树顶上,呼呼的向下怒骂。狗追到树下,两脚抓爬着树根,向上不住的咆哮。猫说:“你狠!我让你。到你咆哮死了,我下来吃你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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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不爱美丽的花,没有不爱唱歌的鸟,没有一个孩子不爱哭,没有一个孩子不爱笑。没有没眼泪的哭,没有不快活的笑:你的哭同于我的哭,你的笑同于我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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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若说那是一个梦,那么,我们是生活过了一个悲惨的梦呢。从那土匪出没的山城里我们逃了出来,那是希望着从死逃到生,然而,谁知道仍然是从死逃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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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织着我自己底梦,你也有你自己底沉思,我们是各自组成着各自底世界,完全是陌生而不相识的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