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学创作不同于用机器制造物品,很难不出次品和残品。不断的创作即是不断的学习,作家没有毕业证书。建国十年来,我发表了不少作品,但是也扔掉过许多许多稿子。
-
她们用一锅汤相互试探二十年勺子碰响碗沿的暗语。盐分在围裙褶皱里结晶成两代人之间,一道逐年增厚的墙——隔着墙交换瓷器的体温他教儿子骑车,松开的手悬成秋天未落的银杏车把突然转向时,那道
-
我沉默着,看着窗外沉默;耳畔是:孩子的玩闹声;碗筷的碰撞声;龙头的出水声;呼呼的一溜儿风声;唯独听不到的是我的心声。夜幕或将来临,可她不为我降临,千百年来亦是如此。
-
况乎一国之兴衰,在乎经济。经济之要,在乎民生。使民居有所安,业有所乐,则商贾之事盛行。而经济之盛,当供给军事。军事强壮,不战而自威,则外交纵横,邦交各国,周而不比也。
-
侍婢千人,少有见者,唯有男子一人给饮食------------《后汉书》人定时,卑弥呼的居室仍燃着数支橘红色的烛焰,显得很是温馨。
-
近来觉得眼泪常常充满着眼睛,热的,它们常常会使我的眼圈发烧。然而它们一次也没有滚落下来。
-
见子惠同题作跳上高云,惊人的一鸣;落下尸骨,羽化了灵魂。
-
为何鸟儿胫细,终日能立在枝头,还把千情万意,啭出她一寸歌喉?《人间世》第十三期。
-
中国人哪,大家静听,像大海在澎湃发声,像高山在爆裂震崩。喇叭远方号!那是强邻犯我边疆,夺我财宝,奸我女郎,我们还有血在胸膛,决不可遁逃!快把国旗打开,青天不要云霾。
-
《官场现形记》里所说的,候差委的人去见上司,要预备下一笔门包的费用,否则,连见面的希望都没有;这种情形,不知道现在还遗存于官场之内否,因为我不曾做过官。
-
风推着树。像冬天一片波涛在崖前。吼声愈大。树愈傲——风推不断质地牢。枝杆蟠曲像图画……寒带正是它的家。
-
师只教我爱,不教我憎,但我虽然不全憎,也不能尽爱。爱了可憎的,岂不薄待了可爱的?农夫田里的害虫,应当怎么处?蔷薇上的青虫,看了很可憎,但他换上美丽的衣服,翩翩的飞去。
-
雨是这么的淋漓,风是这么的狂吹;一春的芬芳与美丽,就在风雨交攻之下消逝!落花败叶片片地纷飞,他们卒堕落龌龊的污泥;但是,无人为他们问起,只有杜鹃在悲哀的鸣啼!我今天偶尔在这园中徘徊
-
风!是凛烈的海风!回旋,奔驰,急促,猛勇。……向着田垄,向着工厂中,吹送!荒凉的田垄,既经少人耕种,寥寥几个都满脸愁容;失了往日的威风,没了往日的英勇,垂头丧气地在劳动,……无论何
-
在死亡丧失了它的威胁时,我不得不赞美灰烬了。我不用在这里请出化学家来,我更不用想到物理学家。
-
前面是黑暗的,无论怎样聪明的人,连他眼前一分钟也不敢断定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出来。立在黑暗中的是命运——他挥着死的病的大斧,截断了一切人的生活和希望。
-
鞋匠,鞋匠,你忙甚?——现在地上满满都是刺,我将造下铁底鞋。鞋匠,鞋匠,你愁甚?——现在地上满是泥,我将造出水上鞋。鞋匠,鞋匠,你哭甚?——世界满满都是蛆,怎能造出云中鞋?鞋匠,鞋
-
假若你在黑暗的夜间,你一个人来到这寂寞而且沉浊的密林里;那比现在光亮里更有趣!你能听见:这一个树叶拍着那一个的声响,蟋蟀的凄楚,疲倦的小鸟的密语。
-
武汉起义以后,各省纷纷响应,大都“兵不血刃”就转了向了。我们浙江的改换五色旗是十一月五日。
-
四季之中,向推“春秋多佳日”,而春尤为人所礼赞。自古就有许多颂扬春的话,春未到先要迎盼,春一去不免依恋。
-
我虽过了十年创作生活;在这十年之中世变无穷,就是文坛也是花样几翻,时而浪漫文学,时而写实文学,时而普罗文学,真是层出不穷,一个作家站在这种大时代的旗帜之下,有时真不免惶惶然不知何所
-
林业站有一位姑娘,脸蛋儿黑里透红亮堂堂,一枚永不褪色的枫叶,别在粗布的衣襟上。姑娘的家紧靠扬子江,从小就爱大自然的风光,后来她走进林业学院,又来到腾格里风沙线上。
-
满天的星星被风吹落了,窗外只有飞沙走石在咆哮;总指挥正在统计植树进度,门外陡然响起一声“报告”!一阵风刮进来一个小伙子,沙尘染黄了他的头发和眉毛,他一股劲吐着满嘴的泥沙,可怎么也止
-
为了装点这凄清的除夕,友人从市集上买来一对红烛。划一根火柴,便点燃了,它的光亮立刻就劈开了黑暗,还抓破了沉在角落上阴暗的网。
-
泥滑滑,泥滑滑!泥若不滑,秧也难插;插不得秧,活活饿煞!果然农夫都饿煞,田主怎地活法?泥滑滑,活菩萨!一九二一,七,一○,在杭州。
-
青山,你羡慕人间的白头人吗?也假妆起头白来了。一轮红日,消磨了你假妆的白发,怕不还你个青春年少。一九二三,二,五,在萧山。
-
又把斜阳送一回,花前双泪为谁垂?——旧时心事未成灰。几点早星明到眼;一痕新月细于眉:黄昏值得且徘徊!一九二三,三,一九,在绍兴。
-
一颗松树,落下许多松实;不知何时,被压著一块大石。何曾没有生机?——只是横遭抑塞!凭它与铁同坚,和山比重,也难免苔鲜销磨,冰霜剥蚀;何况一齐向上,有多少萌芽甲坼?騞地一声石破,裂缝
-
月儿,你怎地又清减了许多了?昨儿晚上,不是还丰满些吗?才挨昨夜,又是今朝,哪堪明日呢,——你这样一天比一天地消瘦?一分一分地清减了你底容光,却一分一分地增加了我底悲哀。
-
种菜的进城卖菜。他挑着满满的两篮,绿油油的叶,带着晶亮的露珠,穿街过巷的高声叫卖。不幸城里人吃肉的多,吃菜的少,他尽管是一声声的高呼,可还是卖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