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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诙谐的本质,与胳肢的,它们颇是相似。这一次,我在一家理发店里,有理发匠替我捶背扢骨,扢到腰上的时候,我忍不住地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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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敲这词语的来源,大家都知道:终于贾岛选定了“敲”字,是因为它来得响亮些。响亮些固然是不错的;不过,据我看来,还有一层旁的,更重要的理由,那便是,僧敲月下门这一句诗的意境,因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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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辅:不知这封信赶得上送你行否。我当时写那一封信,正是因为知道了某女士结婚的消息(大概是听君右在船上告诉我的)怕你不曾看透某女士的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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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拿装束卸下了,镜子知道它是真的呢还是谎;对着灵魂,它照见了真相,照不见善,恶——人造的名词。不响,成天里它只是深思又深思……平坦在它的面上,以及冷静,明白;不见往常那些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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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静心潜修花月文章,准备他日登象牙的宫堂;我要迷恋娇美的姑娘,尽情地取乐于情场;我要保持我身体的健康,留待来日跑入飘渺的仙乡;……啊!朋友,你这样的幻想,是促你死亡的灵方;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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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是这么的淋漓,床上的我在辗转的思维;我想起了爱我的你,我想起了你的身世;不禁为你挥洒同情的热泪,不禁为你哭诉抑郁的闷气;更不禁益坚我革命的意志,更不禁增长我陷阵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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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和美妙倘若不存于人间,则天上一定不会有神奇,有美妙,不,连宇宙都不会有。我面着宇宙,我仰慕那浩渺无穷的苍天,特别喜欢留连在晚上,没有月亮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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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山反射到东岸,黑暗暗林梢上的残光,淡淡的快没有了;青蛙在浅水滩上阁阁地追悼着白昼;七八百水手驾着一只小船,急急地荡摇过去;在我那孤零零地醉着乡念的心中,浮动着,用葡萄藤攀结的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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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太阳刚刚沉下山去,我从梦中醒来,慢慢地走入树林的时候那微风吹得轻细而且温柔;千枝万叶都悠悠地摆动,我的短发纷纷地披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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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了下去,山,树,石河,一切伟大的建筑都埋在黑影里;人类很有趣的点了他们的小灯;喜悦他们所见到的;希望找着他们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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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何恨于秋风呢?年年都是这样,它是自然之气;可怜我落伍的小鸟,零丁,寂寞。懒涩涩的这枝绿到那枝,没心的飞出林去。最伤心晚间归来,似梦非梦的,索性忘却了我是零丁,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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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的开端,是作家所最苦心的处所,凡是名作家,无有不于开端的文字加以惨淡经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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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街上去,差不多每一条马路上可以见到“关店在即拍卖底货”的商店。这些商店之中,有的果然不久就关门了,有的老是不关门,隔几个月去看,玻璃窗上还是贴着“关店在即拍卖底货”的红纸,无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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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国文学,从他诞生,以至现在,其中历程是很长的,且又因果相生,而形成今日的文学,所以新文学与旧文学绝不是没有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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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爬上一座高高的沙岭,向导叹息地说这儿就是南乐镇;当我们看见流沙中露出的寨墙垛口,我们的心怎么也不能平静……你可曾想过就在二百年前,这流沙的下面有一座繁华的市镇?红布酒帘招徕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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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李可染同志你为什么喜欢画牛?因为它斜风细雨里奔走,带着犁铧卷起滚滚的泥浪,引来扦插稻秧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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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老丑角是一路翻着筋斗出来的,一直到空场的中心,就纹丝不动地竖个蜻蜓倒立着。谁知道他用全力忍着喘息,谁知道他通体都打着抖,谁知道他的血是从脚跟向头上流?谁知道他的心悬着,像秋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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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也似的斜阳,给隐隐的青山,蒙起微殷的面幕了,娇羞得很啊!落叶比潮还急,西风被埋冤了;为甚拥抱著疏林,狂吻不休呢?默默的晚秋,告诉暮鸦说:“别‘归呀!归呀!’地催促呀!留也不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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懵腾,梦里魂飞无定,有梦也何如醒!一窗月色,几痕花影,满屋萧寥四边静。呀!幽凄无比,画也难成,梦境也难比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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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记起来了,无数的花儿等著开呢,又该到人间走一回了。先虎虎地狂吼了;大地山河,还不曾妆成锦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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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新脱故,著新脱故!新衣不久藏,故衣不再补。千丝万缕,千辛万苦;谁织谁缝?工男工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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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当——包车底钟儿打著。回头一看:一个短衣赤足的坐著,一个短衣赤足的拉著;坐著的笑著,拉著的也笑著:他们以为这是一个奇迹哩!奇迹吗?——不算吧!短衣赤足的坐著,长褂皮鞋的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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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枕头边,是梦来时路;——挨向枕头边,梦也无寻处。梦里果相逢,我准留她住;——梦里便相逢,留也无凭据。一九二三,四,一三,在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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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黑暗了,从光芒四射的电灯光下。得到贫乏了,从灿烂夺目的黄金窟里。得到孤寂了,从肩摩毂击的人海中。一九二三,四,一六,在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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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说:“我惯在你们睡的时候醒著,你们当中,只有不爱睡的,才配作我底伴侣。亲爱的伴侣们呀!可爱的光明,怎地能入你们清醒之眼呀!我是不吝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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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你怎地又清减了许多了?昨儿晚上,不是还丰满些吗?才挨昨夜,又是今朝,哪堪明日呢,——你这样一天比一天地消瘦?一分一分地清减了你底容光,却一分一分地增加了我底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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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饿了便啼,饱了便嬉,倦了思眠,冷了索衣。不饿不冷不思眠,我见你整日笑嘻嘻。你也有心,只是无牵记;你也有眼耳鼻舌,只未着色声香味;你有你的小灵魂,不登天,也不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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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侧不成眠,何事心头梗?窗外月如霜,风动枯枝影。河水结坚冰,刁斗中宵静。想见江南人,独把寒砧打。一九一八,二,十五,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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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日晚间,在中央公园里沸热的乐声。转将我们的心情闹静了。我们呆看着黑沉沉的古柏树下,点着些黑黝黝的红纸灯。多谢这一张人家不要坐的板凳;多谢那高高的一轮冷月,送给我们俩满身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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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的月光,被一层薄雾,白氵蒙氵蒙的遮着。暗而且冷的皇城根下,一辆重车,一头疲乏的骡,慢慢的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