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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漫漫的腾格里边缘上,忽然扎起一条连营百里的帐篷;植树大军那红光四射的军旗,也忽然在万里长城的上空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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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集了无数落花,堆成了一座香冢,这里边埋著一颗明珠也似的心儿。心儿啊,我愿你深深地埋著,从秘密的芬芳里得到你底永生!如果花瓣儿被践踏了,你也和花同腐吗?——不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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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西风,你只能在人间放浪吗?假如我做了你,就天上的银河,也吹起它壮阔的波澜来。二我愿化作一片秋云,让明月睡在我底怀里!然而妒我的西风,也许给吹散了,待怎样呢?三我想长起比风还快的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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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树枝最亲密的黄叶,当它对伴侣告辞的时侯,微微地——只是临风的一声叹息。黄叶驾起善于叹息的双翼,到处漂泊去了;树枝尽自摇头,也博不到它底回头一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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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记起来了,无数的花儿等著开呢,又该到人间走一回了。先虎虎地狂吼了;大地山河,还不曾妆成锦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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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杀苦,渴杀苦!田干稻枯,田干稻枯!渴杀稻田,苦杀农夫!脚踏桔槔,心如辘轳;心焦力乏,汗下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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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滑滑,泥滑滑!泥若不滑,秧也难插;插不得秧,活活饿煞!果然农夫都饿煞,田主怎地活法?泥滑滑,活菩萨!一九二一,七,一○,在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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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也太短,人也太远;不够相思,何妨一日十三时?月也太迟;心也太痴;团误算,错把下弦当月满!一九二二,四,一九,在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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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眼泪呢,终于是要流的;但在这一天上,也何妨忍它一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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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山顶上牧羊;他抚摩着羊颈的柔毛,说“鲜嫩的草,你好好的吃吧!”他看见山下一条小河,急水拥着落花,不住的流去。他含着眼泪说:“小宝贝,你上哪里去?”老鹰在他头顶上说:“好孩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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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八九岁时,曾在稻棚中住过一夜。这情景是不能再得的了,所以把它追记下来。一九二一,二,八伦敦凉爽的席,松软的草,铺成张小小的床;棚角里碎碎屑屑的,透进些银白的月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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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是有一些儿寒冷。不是除夕么?在我们的火炉上头,还存留了一星儿小小的火焰;一枝梅花横卧在案上,现出了残年的疲倦与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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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织着我自己底梦,你也有你自己底沉思,我们是各自组成着各自底世界,完全是陌生而不相识的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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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是一个大的摇篮,又是一个古老的坟墓,原野上总是笼罩着静寂。原野里隐藏着无数的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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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听说是指佛教之僧侣团的。后来日本人把几种有闲通俗小说题名为大众小说,不过,我们用不着去把它清算,我们晓得大众乃无产阶级内的大多数人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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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远在湘云深处,除了梦,我无能去依傍,只在寂寥的夜半,我睡醒了,细想你的脸色之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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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恼如樵父,砍尽我青春的树,我生遂成荒野,旋风挽飞沙长住。损失了枝枒,纵使春光明媚,亦难结成绿荫,让爱情如燕子,结伴去寻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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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弃其统治的世界,灰色之云遂乘机而起,从山后布满天空,如无组织之流匪。红霞忽露出头角,㨇挲到短树,颓垣,浅堵,似欲占领到平原,奈晚风见妒,逐其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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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感谢的是没有把你底生命交给电椅没有把你底生命悄悄地在大海里埋掩应该感谢的是没有把你放逐到冰雪的寒带没有把你放逐到广漠的荒原应该感谢的是把你送回正在受难的祖国把你送到防御的第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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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迷蒙的春雨里我步着祖国的废墟白骨掩没在河边的青草里无数黑色的乌鸦从那儿飞过兄弟们死了春草生了乌鸦肥了在这儿春天没有炮声没有妇人和婴孩底啼泣没有反抗的呼号啊啊!血啊凝结在被轰碎的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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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戴着白帽的在战舰上挣扎的水手不曾有过碧蓝海上的巡行我是巴人从瞿塘峡的险滩游过到过巫峡的绝壁啊从孩童的时候就不曾恐惧险恶的洪波人家叫我“水猫子”家被洪水冲去父亲是葬在浊流里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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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石,像一个哲人在低头沉思他的筋骨峋嶙胸膛丰满眼光凝定体魄是雄伟而坚强默默地坐着用手撑着下颚披着满身的阳光俯视着鱼鳞般的海波亿万年以前他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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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今已厌看蔷薇色,一任她娇红披满枝。心头的春花已不更开,幽黑的烦忧已到我欢乐之梦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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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是清爽而温暖;飘过的风带着青春和爱底香味,我的头是靠在你裸着的膝上,你想微笑,而我却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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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年岁带给我们新的希望。祝福!我们的土地,血染的土地,焦裂的土地,更坚强的生命将从而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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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了!我悔了!我在伊死后悔了!悔了!我悔了!烧伊斫碎的柴,煮伊淘剩的米……一桩桩地做伊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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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不要来,来了就要去的;不要来,我就不来吧。倘然你听得,第二次的别离会比第一次的容易些,那么,请你告诉我,我是仍要来的呵!1922,4,12,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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衔乳样的欢愉每每从心里喷散来,每个人,我深深地觉得都可爱。路上,船上,我遇到人们,我总默默地热热地输送去我底情意,总想走近身去握一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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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已紧,雪已深,门外路难行;呵,咱们携着手儿呀,携着手儿前进!风更紧,雪更深,暮色又低沉;呵,咱们偎着身儿呀,偎着身儿前进!莫斯科,192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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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个行人是友朋,夏阳才落未燃灯。陶诗一卷柳墙外,来听新蝉第一声。1923年7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