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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弱的不暖的阳光,斜照于枯枝之上,将寥寥寂寂的树影,拥护着孤伶的公主之墓。野鸟随着凄凉的晚风吹来,悲鸣于白云光里沉默的衰草遂颤栗着,似表现其死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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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从什么地方来我却知道为什么要奔赴战争假如我战死了同志只知道我的姓名不知道我的出生有人说我是都市中被遗弃的孤儿有人说我是来自灾荒的农村因为,我没有父母没有兄弟,没有朋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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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尽烛残长夜已将完我咽泪无语望着狼籍杯盘再相会如这披肝沥胆知何年只恐怕这是最后的盘桓只恐怕这是最后的盘桓冰天雪地中你知人生行路难不要留恋不要哀叹不要泪潸潸前途崎岖愿你强加餐前途崎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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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冰冷的心血,转着低微的浪音;在一叶的生命上,又映着参切的深秋!朋友呵!听窗外淅……沥,想到了篱畔共菊,点了支光明的烛——走出了梅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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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树枝最亲密的黄叶,当它对伴侣告辞的时侯,微微地——只是临风的一声叹息。黄叶驾起善于叹息的双翼,到处漂泊去了;树枝尽自摇头,也博不到它底回头一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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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头儿不解孤眠苦,蓦逗起别离情绪;相思何处诉,向梦里别寻归路。虽则软魂如絮,复水重山拦不住;和风和雨,飞过钱塘去。一九二二,八,二二,在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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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绝地缓流的江水,从远处与清风联步徐来,倩这寂寞的夜渡的片舟,越过两岸的重重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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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把痛苦的秘密泄露让毒蛇深深藏在心头它的毒牙会啮破了将腐的心血潮会在我破碎的躯体里沸腾苦难无形的成了我的棺材凡庸作了我尸衣的披戴我要摆脱,我要摆脱我要摆脱凡庸的枷锁让蛆虫把凡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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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已在野菊的头上逡巡着了,春天已在斑鸠的羽上逡巡着了,春天已在青溪的藻上逡巡着了,绿荫的林遂成为恋的众香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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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将完全地改变了,在未来的日子——不是那可怖的汗和血的榨床,不是驱向贫和死的恶魔的大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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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旷野,心空空,一朵小小的白花!孤零的缀着粗莽的荆丛,一朵傲慢的白花!她的小眼射着冷的光,“一颗地上的星,”我嚅嗫,荆棘示威的摇曳,“我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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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飞毛腿那小子也真够别扭,管保是拉了半天车得半天歇着,一天少了说也得二三两白干儿,醉醺醺的一死儿拉着人谈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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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迟笨的晴朝,比年还长得多,像条懒洋洋的冻蛇,从我的窗前爬过。一阵淡青的烟云偷着跨进了街心……对面的一带朱楼忽都被他咒入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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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煞东风作主,春泥也分得桃花几瓣,春水也分得桃花几瓣。怎禁得流落江湖,浪翻潮卷?春水无情,忒送得桃花远!看春泥手段,把桃花烂了,护住桃根,等明年重烂漫!替桃花埋怨东风,何苦让春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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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生命的阳春时节,曾流着号饥号寒的眼泪;那原是舒生解冻的春霖,却也兆征了生命的哀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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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我因为现在不能满我心中的预期,拿它撩开,朝了新方向,重寻那一反前恶的今,好让关在胸怀,哀哀哭着要奶浆的心脏能安睡下去;哪知这一来已经十年了,只寻到失望——失望,那个橡皮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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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照耀在荒凉的金色沙漠,明月在北海面上扬着娇娇的素波。寂寂地对着浮荡的羊群,直立着,他觉得心中激动了狂涛,怒海,一泻的大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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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头冷落的,团团月轮,倒地零乱的,淡淡花影;谁来踏月探花,独自向篱头立定?对酒当歌怀抱乱,托它丝竹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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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二年底遗嘱说:“一九二三年呵!你虽然是我底儿子;但是我愿你别再像我!我希望你别再作我底肖子了!我是个不长进的老子呵!”一九二三年说:“我也很不愿作你底肖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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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也太短,人也太远;不够相思,何妨一日十三时?月也太迟;心也太痴;团误算,错把下弦当月满!一九二二,四,一九,在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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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久废的羽翼复感到晨飔,五彩的朝云在我身边后驰;万里长空都是供我飞的,崇高的情绪泛溢了我的心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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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恼是一条长蛇。我走路时看见了他的尾巴,割草时看见了他红色黑斑的腰部,当我睡觉时看见它的头了。烦恼又是红线一般无数小蛇,麻一般的普遍在田野庄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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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滴的露;有的在花心里聚;有的在花唇上吐;是谁作主?聚的沁入花须;吐的润下花趺:就干枯,也和花同化花下土。不凭谁分付,只是爱近花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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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幽幽的微风袭上胸口,呵,我只穿着一件衬衫,身旁走动着金的衣,珠的纽,落拓的穷人也要逛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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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春太迟了?还是咱们太早?”这双燕居然会人言语。“都道江南风景好,算微微绿了芳草,也不值得颉颃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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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处——一线,在西面天边。这边是晚,那边是旦,只差那么一线。赶上去,越过这一线吧,这一线却跟著脚跟儿更远。晚呵,你为甚尽排挤那光明的旦?前路没遮拦,旦也何曾怕晚?绕个圈儿,早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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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团,人邂逅:月似当年,人似当年否?往事心头潮八九,怕到三更,早到三更后。梦刚成,醒却陡;昨夜惺忪;今夜惺忪又。病里春归人别久,不为相思,也为相思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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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道上卖乐谱,一老龙钟八十许。额襞丝丝刻苦辛,白须点滴湿泪雨。喉枯气呃欲有言,哑哑格格不成语。高持乐谱向行人,行人纷忙自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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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滑滑,泥滑滑!泥若不滑,秧也难插;插不得秧,活活饿煞!果然农夫都饿煞,田主怎地活法?泥滑滑,活菩萨!一九二一,七,一○,在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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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待了两年,你们还是这样遥远啊!我等待了两年,我的眼睛已经望倦啊!说六个月可以回来啦,我却等待了两年啊,我已经这样衰败啦,谁知道还能够活几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