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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認取斜陽最後的生命,在鴉頭燕尾間的一閃;要認取朝露最後的生命,在花梢葉杪間的一閃!人生也不過這麼一閃嗎?——斜陽朝露,還有明朝,人生底明朝呢?一九二二,三,一七,在白馬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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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之腳音何以如此其渺茫!盡聽風的狂嘯,看落日死亡于山後,時光挾舊感前來。可愛的青春,已盡爲徬徨的代價了,但我的手兒依舊有力,欲捏死生之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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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着蠟燭的圓光,夜蛾作可憐的循環舞,這些衆香國的謫仙不想起已死的蟲,未死的葉。說這是小睡中的親人,飛越關山,飛越雲樹,來慰藉我們的不幸,或者是懷念我們的死者,被記憶所逼,離開了寂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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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歇的波浪終不歇地向岸邊洶涌。這邊才響得飛敷地濡濡地低了,那邊又匍蓬地捧起一個碧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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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空萬里一風箏,風挾鈴聲宛轉鳴。羨煞凌霄無限樂,幾時我亦乘風行。19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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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兒塔喲,你是稚骨的故宮,佇立於這漠茫的平曠,傾聽晚風無依的悲訴,諧和着鴉隊的合唱!呵!你是幼弱靈魂的居處,你是被遺忘者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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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秋雨驚醒我的秋夢,披衣靜聽,秋在窗外低吟;這淒寒秋夜裏,什麼都死寂沉靜,猛憶到秋將去,生命又逝去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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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唱,蟬唱,唱成一片。綠蔭,綠蔭,綠成一片。我友,我友!我們也談笑,談笑,笑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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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花在畫廊的窗外搖着粉白的頭秋隨落葉落下一曲輓歌追思夏日殘酷的午時月球如一把黑團扇遮盡了太陽的光燦而你此時亦隱沒於畫廊裏黑色的帷幕火柴的藍焰,染黃了黑暗燒盡了生命,亦不見你的回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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滬濱溷跡願終違,颯颯秋風我欲歸。朋輩乍離同抱恨,故人久聚古來稀。正多國難忍旁視,未許身安怕奮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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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是池水,青是芳草,蒼蠅,甲蟲,粉蝶,白兔兒在天際奔跑……你的心如兔毛純潔,你的眼如兔走飄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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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是故意的雄偉,水是故意的漪漣,因爲我,只有,只有,只有乾枯地在人間蹁躚。景物是譏嘲的含着諂媚,人們是勉強的堆着笑臉,因爲我,只是,只是,只是醜惡的在人間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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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了俗人之愛,我的心,好難受,五旬的薔薇開在她的面頰,兩顆星眼吸我不能回頭。我愛了俗人之愛,幾個深夜不會成眠,夢中她像顆常綠小草,長於桃紅色的仙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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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把旗擎高,號兒吹震天穹,只是,走前去呵,我們不能不動!這尚是拂曉時分,我們必須佔領這塊大地,最後的敵人都已逃盡,曙光還在地平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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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雨寒秋困藥籠,廢吟廢讀愁微躬。癡心卻願滬濱客,百戰西風氣更雄。1917年10月29日,慈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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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盡燭殘長夜已將完我咽淚無語望着狼籍杯盤再相會如這披肝瀝膽知何年只恐怕這是最後的盤桓只恐怕這是最後的盤桓冰天雪地中你知人生行路難不要留戀不要哀嘆不要淚潸潸前途崎嶇願你強加餐前途崎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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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婪的你,從我底懷中,取了愛去;——不,從我底愛裏,投入你底心魂。金剛石也似的你底心,被愛底烈焰燒熔了;天鵝絨也似的你底魂,被愛底熱流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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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月裏天氣熱旺旺,忙完仔勺麥又是蒔秧忙,我蒔秧勺麥嘸不你送飯送湯苦,你田岸浪一代一代跑跑跑得腳底乙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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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那靜寂的夜,當它來時,我便想仰天狂嘯,或痛哭,給一些這如死之周圍的生動,但啊,苦惱已飲盡我眼中之淚滴,憂愁又橫鎖在喉嚨,於是我多感的心,成爲俘虜了,被涼夜的強暴,隨意去擺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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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淡淡了,霞霞明明瞭。天邊的曉陽紅,輕盈得要飛了,嬌麗得要熔了。1922,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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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幻見你是在浩茫的江中,江上吹嘯着飄遙的東風,東風來自太平洋心窩,深掩着古舊的傷,東風把你向暗沉沉的故鄉吹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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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在草坪上舞踊,她纖潔的小小雙腳,吻着軟嫩的草尖;風波中浮舉她的金髮。露珠,閃光在草之葉上,溪水,低泣在修松林下,我失了影的人,幽魂般,悲鬱地曳步歸回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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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見她,愛在哪裏?剛見了她,愛從何起?既愛了她,愛何曾還在我底心裏?我在,愛在;沒她,沒愛。愛不在我心裏,愛又何曾在我心外?有?無?愛不從無生;愛不依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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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怯的陽光隱沒了,灰色的雲從天際瀰漫空間,鳥兒全繞樹徬徨,似互相低語這宇宙之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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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友情蔥蘢,那邊呢母愛溟濛。未回家只是想回家;在家了又緊念好友了。1922,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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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蒼白的臉面,安睡在黑的殮布之上,生的夢魅自你重眉溜逃,只你不再,永不看望!你口中含着一片黃葉,這是死的雋句;窗外是曼曼的暗夜,羅汊松針滾滴冷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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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也太短,人也太遠;不夠相思,何妨一日十三時?月也太遲;心也太癡;團誤算,錯把下弦當月滿!一九二二,四,一九,在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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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一重黯色薄紗,又似是朦朧的夢境,給人以回憶之情緒,恍然——晚霞已不在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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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尋找未僵硬之屍骸迷了歸路,躑躅於黑夜荒漠之曠野。凜凜的陰風颺動這大原的沉寂,有如全宇宙在戰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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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如弓手,語言是其利箭,無休止地向罪惡射擊,不計較生命之力的消耗。但永遠在苦惱中跋涉,未能一踐其理想:撲滅殘酷之人性,盼春光普照於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