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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地緊緊地壓住我肩頭的,是甚麼呢?——債呵!有主的債,是還得了的;無主的債,還得了嗎?做一天人,還一天債,欠一天債,除死方休吧!死了,休了,債也許依然不了咧!還有來生嗎?——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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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不盡的,人類的悲哀每天都有許多遊屍在海灘上徘徊白色的魚,黃色的魚都在黑海的浪裏漫遊——美國的細腰女郎——意大利軍艦的水手美國的細腰女郎意大利軍艦的水手一條條的躺着啊在海灘上發出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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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海洋說:我懷念你海洋應我以柔和的潮聲我向森林說:我懷念你森林回我以悅耳的鳥鳴我向星空說:我懷念你星空應我以靜夜的幽聲我向山谷說:我懷念你山谷回我以溪水的淙鳴我向你傾吐思念你如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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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喲,帶我個溫柔的夢兒吧!環繞我的只有砭骨的寒冷,只有刺心的諷刺,只有兇惡的貧困,我只祈求着微溫,即是微溫也足使我心靈甦醒!我的心不是沒灼熱的希望過,我的心不是沒橫溢的情火過,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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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太陽出山的時候,叢立在地上的樹林,尚不現一枝之影。圓天早失了邊界,只是黯澹,朦朧,如一團炊煙之散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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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怨這忍不長久的淚兒呀!只怨相見時的溫存,太溫存了。惘惘地到車站,強笑着上火車;去了,我去了!背轉臉兒來,看到蜜橘兒在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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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怪你對我一段厚愛,你的慈愷,無涯,但我求的是青春的生活,因爲韶光一去不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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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倦的青春啊,載不完的煩惱,運不完的沉痛;極全身的血肉,能受住幾許的消磨?天公苦着臉,把重重疊疊的網都布好了嗎?奮鬥的神拿鞭趕着;癡呆的人類啊,他水不能解脫?纏不清的過去,猜不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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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磚也似的春寒,壓扁了繭也似的夢兒,從綿密而脆薄的繭囊中,擠出個懵騰的夢蛹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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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花間的露珠,到底僥倖呵!分了些花粉底芬芳,聽東風底分付,滴滴地從詩人底心頭,滴到詩人底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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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後尚未滿一個星期,含笑的牡丹花便都萎謝;我想到把鮮豔的花兒贈你時,藏在心裏的淚兒便悄悄滴下!我沒勇氣去憐惜那憔悴了的花兒,只能夠閃演這深嵌在心頭的圖畫;但是圖畫剛剛展開,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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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須火山崩裂,大地垂沉,我的心已徬徨如小鹿,迷路於黑暗之曠野裏的小鹿,當我發現你來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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駝鈴穿過死灰的古城駝鈴穿過旅人的心駝鈴來自大沙漠唱着寂寞的歌駝鈴歌着沙漠的寂寞駝鈴歌着倦怠的悲哀從幽靜的清晨歌到蒼茫的黃昏駝鈴的歌音是這麼悠長駝鈴的歌音是這麼清響歌不去舊的迷惘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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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着熱望來相見,希冀從頭細說,偏你冷冷無言;我只合踏着殘葉遠去了,自家傷感。希望今又成虛,且消受終天長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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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流螢,一閃一閃的。雖然只是微光,也未始不是摸索暗中的一助,如果在黑夜長途旅客底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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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秋的微風,拂著——輕輕地,卻深深地沁我骨了。殘夜的微月,映著——淡淡地,卻深深地醉我心了。遙空的微雲,嫋著——疏疏地,卻深深地移我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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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我永遠詛咒那瞬刻!)滿足了上帝的一點意思,鑄成了我的今日之飄泊。既做了此種動物,又何獨見異於同類?未能嚮明月微笑,或游泳於湖濱,追逐美女之素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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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一般地走進了久別的故鄉,舊居依然是寂立在烏麓山首,依懸在烏麓山首的皎皎圓月,似猶未減那五年前的情和美;繫念在我之心頭的那株槐樹,還茂盛的依依在牆旁,月照着葉兒宛如她向我微笑,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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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我告訴你,母親!你不忍聽吧這悽慘號啕的聲音,是濟南同胞和殘暴的倭奴扎掙,槍炮鐵騎踐踏蹂躪我光華聖城;血和淚凝結着這彌天地的悲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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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的炮仗響徹在空間,給我無限鄉思的哀慼,想起你是無家可歸的人,——“來,夢葦!讓我們共度這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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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希望從我的微笑中消滅,愁情依然封鎖我滿面,呵,我愛,莫想念我吧——讓我如海上的燕子,努力地蹁躚於迷茫之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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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啊!在你的面前我瞭解了自由的意味了我將赤裸着,像白色的天鵝躍入藍色的波濤意志是鳶飛思想是魚躍希望在無窮的遠方要學海燕,遠往重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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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的寂寥,被點點滴滴的雨,敲得粉碎了,也成爲點點滴滴的。不一會兒,雨帶著寂寥到池裏去,又成爲整片的了;寂寥卻又整片地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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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花謝,爲甚要蝶鬧蜂忙?難道花心沒主張?只是驅蜂遣蝶,多事有春皇。愛神盤旋天上,正齊張雙翼迴翔;弓只空拉,箭也何曾放?是愛神手軟?是小兒女怕難禁受,東躲西藏?文彩輝煌,分明一對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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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聽了你最初的一曲歌夜夜,我的心靈清醒我的回味像一隻鳥兒在每一個寧靜的時刻要去追回你遺留於空間的歌聲你的高音像一道彩虹橫亙於藍色的空隙當歌的尾聲在夜空中顫動時青春的旋律進入我的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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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綠綠的藤兒,葉兒,擁有許多黃黃的花兒;泥屋上底茅草,都給他們遮沒了,還剩些藤兒,葉兒,垂在泥牆上飄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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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了,我最親愛的哥哥,你的來函促成了我的決心,恨的是不能握一握最後的手,再獨立地向前途踏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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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你我得到真實的生命,我的酒不喝了,牌不打了,煙不吸了,種種誠心的壞勾當都不幹了,只是沉醉地深吻着愛情甚若芳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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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風劈雨打熄仔我格燈籠火,我走過你門頭躲一躲。我也勿想你放脫仔棉條來開我,只要看看你門縫裏格燈光聽你唱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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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使我服了毒,自殺或跳海,我的靈魂變成煙,變成虛無,我不會再感着憤怒與苦惱,所以我覺得死是一位美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