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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乡村间里,一切的东西差不多都是静的,日光也静,田园也静,在篱边啄取食物的鸡,在池里游泳着的鸭,在檐前伏着头睡的狗,在污泞里滚着的猪……这一切也都是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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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钟,我喝完了茶,从站上出来,那个站名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是在新柴卡司克附近董军兵地那里。那时候,天色已经发黑,我穿着皮裘,同阿莱司卡坐上雪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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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幕剧——剧中人物:富成谷——天成棉纱厂厂主,四十五岁,身躯中而胖,在发光的脸上留着中国式的八字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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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是归去了,住不惯我们这个灰色枯燥的人间,她终于又是归去了!虽然多情的春神,在明岁的开始,又会含着微笑,披着灿烂的衣裳来抚慰我们;可是现在啊!现在只有她那临别时的一丝残痕,深刊在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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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忠贞斜倚到车窗上,缓缓抽着雪茄,从歪戴着的军帽的帽檐那里,透过了从瓷杯里边蒸腾上来的咖啡的热气,在这边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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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靴匠带着妻子和孩子们住在农家屋里。他没有房屋,也没有土地,就做着靴工的小买卖自养其家。面包是贵的,工是贱的,赚下多少便吃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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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妹的死,到现在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今天忽然又浮上心头,排遣不开。冬天的早晨,天还没有亮,我同三弟就醒了瞌睡,三弟用指头在我的脚胫上画字,我从这头默着画数猜,阿妹也在隔一道壁的被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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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寂寞的寒夜,J一个人低着头在黑暗的街路上急急的走。路上不见一个行人。只有一名巡警站在一家的墙面打盹,听见他的足音忙睁开眼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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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哀似乎指示我一切了。对于它高深的意义,使我认识茫茫人世的归程,人生若不了解悲哀,至少是在醉梦的变态中,不然盛血般玫瑰汁的悲翠杯底,总藏着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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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老乐生活片段之一春风疑不到天涯,二月山城未见花。蜂蝶纷纷过墙去,却疑春色在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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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故乡——成都,一直到这时(中华民国十三年),男女之间的“大防”,尚非常坚固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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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年十一月九日咿--凄冷而寂寥的关门声,随着,就是绝望而粗暴的无情的落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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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克欧今天回到T市来了,由南洋回到一别半年余的T市来了。他是T市商科大学的学生,今年三月杪把二年级的试验通过了后,就跟了主任教授K到南洋群岛一带去为学术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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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住在河北迎宾旅馆里已经三年了,他是一个很和蔼的少年人,也是一个思想宏富的著作家;他很孤凄,没有父亲母亲和兄弟姊妹;独自一个住在这二层楼上,靠东边三十五号那间小屋子里;桌上堆满了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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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酝酿着玄色的雨云,仿佛幽灵似的阴冥;林丛同时激扬着瑟瑟的西风,怔坐于窗下的我,心身忽觉紧张,灵焰似乎电流般的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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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教授李方正——李方正平常喜欢人家称他称教授,朋友们一见面便呼他曰李教授。他晓得这是同他开玩笑的,但也喜欢听,而且晓得大家都没有含一点恶意,都是高兴,大家都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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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松取下嘴里的烟节,使劲向虚空一掷。烟节直线飞上去;它碰在壁上,烟屑纷纷散落,然后翻身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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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星期日薄暮时分,向“惟利书局”代领了稿费,我便赶紧走出四马路,到了这个不知名的街头,跳上电车,因为我惦念着云仓君那过了夜就必得交付的房租和饭线,恐怕他等得过分的盼望,或者,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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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种绝望的焦虑的情绪包围着梅立春。他把头抬起来。失神地仰望着芦棚的顶子,烛光映出几个肿胀的长短不齐的背影来,贴在斑密的芦苇壁的周围,摇摇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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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幕话剧)时间一九五一年冬,“三反”运动开始。星期日上午。地点北京某胡同,王立言家里。人物王立言——男,五十多岁。以前作过机关里的小职员,现在是街代表,知道些新社会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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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太阳刚刚落土的时候,那个红鼻子的老长工和看牛的小伙子秋福,跑到小主人底房间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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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底丈夫是一个皮贩,就是收集乡间各猎户底兽皮和牛皮贩到大埠上出卖的人。但有时也兼做点农作,芒种的时节,便帮人家插秧,他能将每行插得非常直,假如有五人同在一个水田内,他们一定叫他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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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幕话剧)时间一九六○年六月,午前十一时。地点纽约某小街上小酒馆内。人物贾克——酒馆伙计,二十七岁。查里——退役军人,四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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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正是秋雨连绵的时候,虽然院子里的绿苔,蓦然增了不少秀韵,但我们隔着窗子向外看时,只觉那深愁凝结的天空,低得仿佛将压在我们的眉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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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两年前的一个光景,重现在回忆之中。春天到了,温暖美丽的清晨,正是我从司法部街挟着书包往校中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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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编旧作《马裤先生》(独幕话剧)时间解放前的某年某月某日。地点北京(那时候还叫北平)东车站内,一节二等卧车里。人物马先生——男,四十岁左右,服装四不像,看来大概是某阔老的私人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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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间精致的客厅,靠壁安放一张坑床,两边一副广东制荔枝柴(木)的交椅,厅中央放着一只圆桌,围着圆桌有五六只洋式藤椅,还有一只逍遥椅放在透(通)内室的通路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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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东京有一条最繁华、最热闹的街道叫做银座。日本的店铺多系木造而矮小,高的也不过有三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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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廿八日把印着他妈的什么遗像遗嘱等东西的硬封面连同已经涂上墨迹的上半部一起撕掉,这册日记上就变成赤裸裸的白纸簿子,还附着日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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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朋友KY:我的病大约是没有希望治好了!前天你走后,我独自坐在窗前玫瑰花丛前面,那时太阳才下山,余辉还灿烂地射着我的眼睛,我心脏的跳跃很利害,我不敢多想甚么,只是注意那玫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