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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切的靜物都講話了,忽然間書桌上怨聲騰沸:墨盒呻吟道“我渴得要死!”字典喊雨水漬溼了他的背;信箋忙叫道彎痛了他的腰;鋼筆說菸灰閉塞了他的嘴,毛筆講火柴燒禿了他的須,鉛筆抱怨牙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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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遲笨的晴朝,比年還長得多,像條懶洋洋的凍蛇,從我的窗前爬過。一陣淡青的煙雲偷着跨進了街心……對面的一帶朱樓忽都被他咒入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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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冰冷的心血,轉着低微的浪音;在一葉的生命上,又映着參切的深秋!朋友呵!聽窗外淅……瀝,想到了籬畔共菊,點了支光明的燭——走出了梅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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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零零落落的幾十面五色旗,閃閃爍爍的幾百盞三色燈裏,認識中華民國十年國慶。“國且不國;慶於何有?”我也不說這些話來敗你們底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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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北地已半年,今日初聽一宵雨,若移此雨在江南,故園新筍添幾許?一九一八,三,二十四,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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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的琴絃拉斷了,許多的歌喉唱破了,——我聽着了些美的音了麼?唉!我的靈魂太苦了!一九二一,九,一六,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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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今已厭看薔薇色,一任她嬌紅披滿枝。心頭的春花已不更開,幽黑的煩憂已到我歡樂之夢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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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真是快活呀,一早晨坐在泥土裏,耍着折下來的小樹枝兒。我微笑地看你在那裏耍着那根折下來的小樹枝兒。我正忙着算賬,一小時一小時在那裏加疊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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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煙毒那裏是火我們呀今夜宿誰家烏鴉已歸巢了天已晚了我們呀今夜宿誰家母親快要倒下孩子們太倦了我們呀今夜宿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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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霞村她有太多的蜜餞的心——在她的手上,在她的脣上;然後跟着口紅,跟着指爪,印在老紳士的頰上,刻在醉少年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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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心逐浮雲之炫燁的卷舒,慣看青空的眼喜侵閾的青蕪。你問我的歡樂何在?——窗頭明月枕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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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掛紅燈!掛掛紅燈!我要光明!我要光明!紅燈當面,照我眼睛;紅燈當頭,照我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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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堤橫亙白堤縱:橫一長虹,縱一長虹。跨虹橋畔月朦朧:橋樣如弓,月樣如弓。青山雙影落橋東:南有高峯,北有高峯。雙峯秋色去來中:去也西風,來也西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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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今夜月如鉤,怕倚樓頭,卻立湖頭。湖心月影正沈浮,算不擡頭,總要低頭。不如歸去獨登樓,夢做因頭,恨數從頭。胸中容得幾多愁,填滿心頭,擠上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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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葉的紅色,木葉的黃色,木葉的土灰色:窗外的下午!用一雙無數的眼睛,衰弱的蒼蠅望得昏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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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掩的窗子隔住塵封的幸福,寂寞的溫暖飽和着遼遠的炊煙——陌生的聲音還是解凍的呼喚?……挹淚的過客在往昔生活了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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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野花在荒原裏開了又落了,不想這小生命,向着太陽發笑,上帝給他的聰明他自己知道,他的歡喜,他的詩,在風前輕搖。一朵野花在荒原裏開了又落了,他看見青天,看不見自己的渺小,聽慣風的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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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泉,從滿汲的生命之瓶裏漏泄了。——不,也許是盈溢哩。漏泄也罷,盈溢也罷,總之生命之泉不安於生命之瓶了。已經春半了,花開無幾,也太寂寞啊!於是血花忍不住——飛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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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把心裏相思,種成紅豆?待我來碾豆成塵,看還有相思沒有?是誰把空中明月,捻得如鉤?待我來摶鉤作鏡,看永久團圓能否?一九二一,一一,九,在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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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歲,來的快!三歲唱的歌,至今我還愛:“亮摩拜,拜到來年好世界。世界多!莫奈何!三錢銀子買只大雄鵝,飛來飛去過江河。江河過邊姊妹多,勿做生活就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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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不愛美麗的花,沒有不愛唱歌的鳥,沒有一個孩子不愛哭,沒有一個孩子不愛笑。沒有沒眼淚的哭,沒有不快活的笑:你的哭同於我的哭,你的笑同於我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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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一何涼!秋風吹我衣,秋風吹我裳。秋風吹遊子,秋風吹故鄉。一九二一,九,二○,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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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低吟裏,短歌離了她底兩脣,飛行到我底耳際。但耳際不曾休止,畢竟顫動了我底心絃。從瞥見裏,微笑辭了她底雙頰,飛行到我底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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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你總是以你的笑遮掩你的淚,親愛的,當我瞧見你流淚的時候:“嘔人……”你含羞的說了,便低低地轉過頭去,做出生氣的樣子,但我可知道那潔白的袖口呵,正擦去你臉上的淚珠;你總是以你的笑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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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珠兒已拋殘,只剩了悲思。無情的百合啊,你明麗的花枝。你太娟好,太輕盈,使我難吻你嬌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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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園裏一朵薔薇開出牆,我看見仔薔薇也和看見姐一樣。我說姐兒你勿送我薔薇也送個刺把我,戮破仔我手末你十指尖尖替我綁一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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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飛鳥,飛到我窗前唱歌,又飛去了。秋天的黃葉,它們沒有什麼可唱,只嘆息一聲,飛落在那裏。世界上的一隊小小的漂泊者呀,請留下你們的足印在我的文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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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兩枝,三枝,牀巾上的圖案花爲什麼不結果子啊!過去了:春天,夏天,秋天。明天夢已凝成了冰柱;還會有溫煦的太陽嗎?縱然有溫煦的太陽,跟着檐溜,去尋墜夢的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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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哪裏花兒好;緊跟了蝴蝶兒跑……對河的桃林沿河塘;腳邊苜蓿;攔腰有菜花黃。花枝掩映裏竹椅兒;椅兒裏女孩兒;線團兒小手裏,編着甚麼的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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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西風酗了一夜的酒,醉得顛頭跌腦,灑了金子扯了錦繡,還呼呼地吼個不休。奢豪的秋,自然底浪子哦!春夏辛苦了半年,能有多少的積蓄,來供你這般地揮霍呢?如今該要破產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