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阶段调查
## 警车驶往市区
雨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
校区内，中小学校门口挤满家长，有人举伞，有人抱着新买的玩具，眼神焦虑地扫视每一个走出校门的孩子。
“我读书的时候哪有这阵仗接孩子？要么校巴直达家楼下，要么自己背着书包走回家，有闲钱的，才会叫菲佣来接送。”
他下巴朝家长群点了点，嗤笑一声：”倒好，一出绑架案，全城父母像被踩了屎一样，统统挤到校门口守着。早干嘛去了？平日里连孩子作业写没写完都懒得问。”
苏烨没有回应。
她盯着对街一名穿黑呢长袍的男人，站在路边。
他身形清瘦、不算高大，却像一座山，稳稳接住十几个奔向他的孩子。
他轻拍孩童们的背脊，高兴地抱起其中一名小孩。
“那个人……”苏烨问。
“你竟然不认识林隐、林牧师？月见草儿童之家的院长。”
“我当然知道，他可是本案最大嫌疑人之一，六名孩子失踪当天，他都曾出现在案发现场。怎么这么快就把他放了？”
阿哲冷笑一声：”阿伟刚才盘问过他。面对我们质询，他平静得可怕。陈伯认为他没有可疑，于是把他放了。”
“他说了什么？”苏烨问。
“他说，当晚去那些地点，是为了『家访』。毕竟失踪的六名孩子，都是从月见草被领养或是短期托管的。”
阿哲翻阅报告：”他说小杰的监护人酗酒，他前去家访；小琳的继父有家暴倾向，他去确认状况。至于为什么每次都刚好在孩子失踪当晚现身……他说是『上帝的安排』。”
“上帝的安排？”苏烨嗤笑，”这借口烂透了。谁会在深夜两点进行『家访』？陈伯真是老糊涂呀。”
阿哲声音压低：”不过，他在街坊口中名声不差。他在深水埗一栋六十年老唐楼，租了个大单位，收留香城最无人愿意照顾的孩子：父母跑路的、被丢在警署医院门口的、曾犯过事的，还有连户籍都没有的孤儿。”
“从事宗教相关工作的人，他们那种高道德感都是伪装出来的！”苏烨轻蔑道，”他只不过是个普通人。你还记得上年教会十亿贪污案？那位神父吸喝嫖赌样样沾，还是恋童变态。信徒向上帝祈求的一切，反倒被他独自『享用』。”
“他不一样。”阿哲打断她，”林牧师早在三年前就脱离教会，一分教会补助都不再领取。现在孤儿院全靠街坊捐款、政府津贴，加上他带孩子摆地摊、街头表演义卖赚来的钱，硬撑下去。”
话音落下，阿哲望向还在校门翘首等候的家长，再次冷笑：”你再看看这群人，舍得花重金聘请金牌保姆跟在孩子身边，却连陪孩子过生日都抽不出时间。可这些年，林牧师独自养活几十名孩童，还记得每一个孩子的生日。”
“你怎么知道？”
“我女友就是月见草出来的孩子。”
苏烨静默片刻，望着林隐带领孩子登上车辆。
就在此时，阳光穿破云层，
洒落在他右手缠绕的绷带上，
像一道伤痕，也像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