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2跨区儿童连环失踪案- CLOSED

　　## 数日后 · 香城警署门口

　　夕阳如血，洒在警局阶梯上。

　　小雅紧紧牵着父母的手，开心地走出大门。

　　周明轩转身，朝陈伯、阿伟挤出浅浅笑容：”多谢警方出力，我们一家总算团圆。”

　　一家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阿伟靠着栏杆冷笑：”团圆？前几日她母亲还整日抱怨女儿是拖油瓶。老爸只顾工作，只因为这桩绑架案，两人才勉强凑在一起，但这份虚假和睦，又能维持多久。”

　　陈伯抽着香烟：”至少孩子活下来了。比阿哲幸运。”

　　苏烨没有下楼。

　　她站在二楼窗边，左肩缠着绷带，目光追随小雅的背影。

　　一名警员走近：”师姐，林牧师已经办妥手续，等候领取林晓雨的骨灰。”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她收回目光，转身下楼。

　　她看见林隐安静地坐在大堂的椅子上。

　　他依旧穿着那件黑呢长袍，右手依旧缠着绷带，夕阳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苏烨的脚步忽然顿住。

　　像是很久以前，在某个她已经忘记的梦里，她曾经见过这个人站在同样的光线中，对她说过一句什么话。

　　林隐感应到她的注视，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温和而疏离的微笑。

　　## 香城警署·重案组D队办公室

　　处理完手续，苏烨回到岗位，阿哲的丧礼简报摊在桌面：

　　李哲警员，编号#0987，因公殉职，追授金英勇勋章；

　　她又翻开六名孩子的调查报告：

　　小杰（十岁）：父亲酒后殴打，肋骨断裂三次，对外谎称”摔下楼梯”。

　　小琳（八岁）：遭继父性侵，母亲选择沉默。

　　小乐（六岁）：自闭症，饱受校方歧视，父母经常不接电话。

　　小May（七岁）：母亲从事性工作，孩童时常被客人骚扰，母亲劝她”忍忍就长大了”。

　　小豪（九岁）：长期遭受霸凌，父母却斥责”为什么他们只欺负你？”

　　小雅（八岁）：菲佣返乡期间，单亲父亲忙于工作，监控证实连续三日无成年人陪伴。

　　阿伟推门进来，递上咖啡：”苏姐，上层要求我们的正式报告写：小雨是法外狂徒，利用孩童原生家庭创伤，蛊惑、拘禁受害者。”

　　“她不是狂徒。”苏烨低声，”她也是受害者。”

　　陈伯跟着踏入办公室：”我查过她的底细。林晓雨，十二岁进入月见草儿童之家，十八岁离开。半年前遭遇婚骗，精神状态急剧恶化；曾怀有一个死胎超十三个月，身体濒临崩溃。福利署评估后，判定她不具备抚养资格，强制摘掉子宫并终止妊娠，。”

　　“所以她只是极度缺爱，只想把温暖带给无处依靠的孩子。”苏烨低声说。

　　陈伯吐出一口烟：”但这不能成为她杀人的理由。”

　　“她一开始从未想杀人。”苏烨抬头，”她只是……害怕这些孩子重蹈自己的覆辙，所以想保护他们。自幼被亲生父母卖给人贩子，后又被最爱的人欺骗，你要她如何相信所谓的家？”

　　“所以她就能搭建一座地狱，美其名曰天堂？”陈伯猛地拍向桌面，”阿哲死了，六名孩童无一生还，七条活生生的人命！这哪是保护，这是蓄意谋杀！”

　　“不。”苏烨站起身，左肩的伤口隐隐作痛，”……这叫绝望。”

　　她直视陈伯：”可你有没有想过，渴望被爱，本就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权利？”

　　陈伯怒斥：”我在九龙城寨摸爬滚打长大，日子过得比谁都难！吃不饱、穿不暖，挨过打、受过羞辱，也曾经戒毒，不照样咬紧牙关撑过来，一步步走到今天？”

　　“并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像你那样坚强！脆弱，也是一种权利。”

　　苏烨深吸一口气，收敛眼角泪意：”对不起，陈Sir，我要继续工作了。”

　　“苏烨，你是第一次亲手杀人，对吧？”陈伯淡然。

　　这句话落下，苏烨脑海瞬间闪回周家旧居的画面。

　　砰！

　　枪声震荡空间，撕碎满屋温柔假象。她记得自己扣下扳机，子弹击中了小雨的胸膛，终结了这条饱受磨难的生命。

　　她艰难咽下一口气，无言回应。

　　“你会习惯的。”陈伯淡然。

　　苏烨沉默不语。

　　良久，她完成报告。

　　看着林晓雨的档案：胸口的枪伤、冰柜里的遗骸、墙上的涂鸦、溅满血迹的布娃娃……

　　接着翻回调案首页，拿起钢印，重重盖下：

　　CLOSED

　　随后，她取出一朵纸折小白花，摆在小雨的照片旁，轻轻合上，放置在档案室苍凉的角落。

　　如祷，如葬。

　　#####

　　这座城市从不缺少怪物,
　　只是多数人视而不见。
　　这座城市从不缺少天使，
　　因为我们彼此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