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秧田岸上,有一只老牛戽水,一连戽了多天。酷热的太阳,直射在它背上。淋淋的汗,把它满身的毛,浸成毡也似的一片。它虽然极疲乏,却还不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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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两枝,三枝,床巾上的图案花为什么不结果子啊!过去了:春天,夏天,秋天。明天梦已凝成了冰柱;还会有温煦的太阳吗?纵然有温煦的太阳,跟着檐溜,去寻坠梦的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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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拢着炉火,老爷分付开窗买水果,说“天气不冷火太热,别任它烤坏了我。”屋子外躺着一个叫化子,咬紧了牙齿对着北风喊“要死”!可怜屋外与屋里,相隔只有一层薄纸!一九一七,十,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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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哪,大家静听,像大海在澎湃发声,像高山在爆裂震崩。喇叭远方号!那是强邻犯我边疆,夺我财宝,奸我女郎,我们还有血在胸膛,决不可遁逃!快把国旗打开,青天不要云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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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在党河西岸,相传为东汉元鼎六年所建,现只剩下两处戍楼的废墟。县志载:“古城晚眺为敦煌第七景也!”傍晚,我站在古城上眺望,夕阳投来它最后的光芒,仿佛从天外突然伸来一万只手,给敦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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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滑滑,泥滑滑!田塍路,滑踢闼!你草鞋,我赤脚,放心走,随意踏。缎鞋皮鞋来,滑煞!一九二一,六,二三,在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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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黑暗了,从光芒四射的电灯光下。得到贫乏了,从灿烂夺目的黄金窟里。得到孤寂了,从肩摩毂击的人海中。一九二三,四,一六,在绍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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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曾充满过清朗的笑声,正如花园里充满过蔷薇;人在满积着的梦的灰尘中抽烟,沉想着消逝了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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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已紧,雪已深,门外路难行;呵,咱们携着手儿呀,携着手儿前进!风更紧,雪更深,暮色又低沉;呵,咱们偎着身儿呀,偎着身儿前进!莫斯科,192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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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灰色的树影,是一长篇恶梦,横压在昏睡着的小溪底胸膛上。小溪挣扎着,挣扎着……似乎毫无一点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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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许多武装的兄弟从青青的河畔走过牧羊人啊我看见你那凝视的眼睛你是在瞭望祖国的原野还是在看守你的羊群告诉你,孤寂的牧人我们是从伟大的旷野中来这是一群大陆的怀恋者黄昏了我们和你一样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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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像只唱着歌的鸟儿,已从残冬窟里闯出来,驶入宝蓝的穹窿里去了。神秘的生命,在绿嫩的树皮里膨胀着,快要送出带鞘子的,翡翠的芽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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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侵晓蔷薇底蓓蕾含着晶耀的香露,你盈盈地低泣,低着头,你在我心头开了烦忧路。你哭泣嘤嘤地不停,我心头反覆地不宁;这烦忧是从何处生使你堕泪,又使我伤心?停了泪儿啊,请莫悲伤,且把那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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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了!我悔了!我在伊死后悔了!悔了!我悔了!烧伊斫碎的柴,煮伊淘剩的米……一桩桩地做伊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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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格子布扎在头上,一篮新剪的首蓿挽在肘儿上,伊只这么着走在朝阳影里的麦垄上。杨树浦,1922,3,26,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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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是个监狱,但是个模范监狱;他的目的在革新,并不在惩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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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肉早被黑虫子咬烂了。我睡在冷辣的青苔上,索性让烂的越加烂了,只等烂穿了我的核甲,烂破了我的监牢,我的幽闭的灵魂便穿着豆绿的背心,笑迷迷地要跳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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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之武汉会战所作当遥远的天边还有一抹血痕当信鸽的翅膀划出归巢的哨声我踏着先辈的足迹来到这威名赫赫的大武汉——这曾充满战火硝烟的江城八十七年前的某一天乌云遮盖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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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子惠同题作跳上高云,惊人的一鸣;落下尸骨,羽化了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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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相思,凭一纸:只要平安,——只要平安字。隔日约她通一次,信到何曾,——信到何曾是!订归期,还在耳:也许初三,——也许初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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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把旗擎高,号儿吹震天穹,只是,走前去呵,我们不能不动!这尚是拂晓时分,我们必须占领这块大地,最后的敌人都已逃尽,曙光还在地平线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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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抽象的,你或许要瘪嘴,说我在侮辱这名词的尊严,在侮辱你。不然!梅仍旧是梅,虽说做了中国的国花……可怜!)那无稽之谈你怎么好相信?这个并非是为我;这是为你——里外透明,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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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箫鼓声中,一双新夫妇在那儿嫁——娶,一边拳脚声中,一双旧夫妇在那儿打——哭;难为他新新旧旧,冤冤亲亲,热闹煞这“望衡对宇!”冤是亲底结果,旧是新底前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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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树朦胧,夜云聚。箫声歇;没言语。刚送人家归,又打量自家归去。汽笛在长啸;一天欢娱汽笛声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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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样一轮圆,明镜当前,教它留住影翩翩;亲手封来亲手寄,寄给她看。相见本来难,隔著关山,寄将影去算团栾;瘦了几多凭细认,别后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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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戴着白帽的在战舰上挣扎的水手不曾有过碧蓝海上的巡行我是巴人从瞿塘峡的险滩游过到过巫峡的绝壁啊从孩童的时候就不曾恐惧险恶的洪波人家叫我“水猫子”家被洪水冲去父亲是葬在浊流里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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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黄昏底沉默里,从我这荒凉的脑子里,常迸出些古怪的思想,不伦不类的思想。仿佛从一座古寺前的,尘封雨渍的钟楼里,飞出一阵情怯的蝙蝠,非禽非兽的小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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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洒满大地,万物苏醒,迎接新的一天。花朵绽放,微风轻拂,我心荡漾,此刻无限美好。晨曦之舞,轻盈飘逸,如诗如画,如梦如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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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鸟儿胫细,终日能立在枝头,还把千情万意,啭出她一寸歌喉?《人间世》第十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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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匠,鞋匠,你忙甚?——现在地上满满都是刺,我将造下铁底鞋。鞋匠,鞋匠,你愁甚?——现在地上满是泥,我将造出水上鞋。鞋匠,鞋匠,你哭甚?——世界满满都是蛆,怎能造出云中鞋?鞋匠,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