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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怯的阳光隐没了,灰色的云从天际弥漫空间,鸟儿全绕树徬徨,似互相低语这宇宙之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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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儿年纪十二三,拗得来许多花朵儿,要我编花环。掠掠我短头发,“戴不来花儿要甚用!”——笑笑轻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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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幻见你是在浩茫的江中,江上吹啸着飘遥的东风,东风来自太平洋心窝,深掩着古旧的伤,东风把你向暗沉沉的故乡吹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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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一重黯色薄纱,又似是朦胧的梦境,给人以回忆之情绪,恍然——晚霞已不在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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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如今还很爱你纵然天地一齐坍掉可是从这败墟之内依然有我的爱火飘飞192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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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歌之一——不要再纵情恣意的浪漫,不要再迷意梦里的狂欢;烈火既烧到你的身前,眼看得鲜血纵横飞溅;假如还不起来与敌死战,快要埋没鲜血的狂澜!起来呀,准备枪弹!前进呀,不要回还!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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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长发黑卷须,黑色的大袍黑腰带,你是尊紫檀雕像,踏着掌声上舞台。百音琴引起你沉思,手皮鼓叩开你胸怀,你像那长河波涛,唱出了古往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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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尽寻梦于黑暗之醉乡,留下庞大之宇宙,任蛇狗交欢,蚱蜢跳舞。我不忍这空间长久喧豗,隔绝了心灵之遨游,遂屹立山巅,攘臂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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缫些蚕丝来,自家织件自家的衣裳;汲些山泉来,自家煎一杯嫩茶自家尝。溪外面是李树拥梅树,溪里面是桑树领茶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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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都朦胧也匆火烟落到眼前来书道也在个中闻再言语当年事情两句都把心绪走早已不能当做真情急走笔成妙句若笑我太过世故人若风流处处春只是匆匆来应付风吹花向墙中来等到夜深闲人静都说颜色在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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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怒放的花儿;那红润的果子于我有什么用处!诗也心爱,画也心爱,琴也何尝不心爱呢?“这么顽皮好弄的小孩儿呵!”上海,1922,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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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筑满茅厕,粪蛆将占领了这世界,你,倨傲之诗人,远去,惟海水能与心琴谐和!”痛哭这哀声,我的心战栗如风前“铁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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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树一步步移到眼底了。海边一回回拉开天幕了。一级级我登上六和塔底最高级了!西湖给月轮山搂入了怀里吗?我移看伊的爱,赠给钱塘江吧!钱塘江尽汹汹地怒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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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心情正遇行流水忘花知多少无处留到此中来风入巷口深又深无欲怎知此心意情多宁迷多沉欲有欲都忘我理学可惜眼前非我喜善恶混合成一片他人闲语不入心人心不可探其渊可怜聪明难自量踌躇群中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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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苦恼不来此地,我愿停步在这山头,面前是一片平野,左边有无力的残照。虽没有迎风的森林,但正合我的远眺,达到眼光的无限,将见到宇宙的建筑之源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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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苦的文人两手空空,剩一点柔情揣在当胸。命运那强徒忒是不公,这点爱情于他并无用,都被劫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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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赤裸裸的桑枝儿,知道要抽出多少的桑叶儿来?桑叶儿要喂饱多少的蚕儿;有多少的丝儿要从蚕儿吐出来?1922,2,5,无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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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风呼呼地吹着月光明明地照着我和一棵顶高的树并排着却没有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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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要我穿丝织的衣衫,说“你这样乡野气,谁能认识是我底女儿呢?”爹不许我再读书了,说“你娘只要你学针黹!”几番向娘前苦求,又推说是爹固执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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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抛下花篮儿笑着去了。去?你去;你尽管去!看我要采不着花儿了!看我要提着空的花篮儿归来了!二闭上眼儿装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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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着伊妈妈嬉笑的,不经意地踏了我,又不经意地向我笑笑。为着伊妈妈底惶恐,我不敢不早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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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初次相见,在那个窗的底下,毵毵的绿柳碎扰金阳,我们互看着地面羞羞握手。我记得,我偷看着你的眼睛,阴暗的瞳子传着你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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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之中得休息真心本来世上求无事片刻须静坐人情冷暖总难知谁是主来谁是客且在虚中求其实人世匆匆看得明莫向实中认其实风火无常难把捉莫向虚中求其虚原来是真假互用若是人间本难得虽然形态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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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的炮仗响彻在空间,给我无限乡思的哀戚,想起你是无家可归的人,——“来,梦苇!让我们共度这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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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下的柳条儿,隔一夜就萎了;花谢后的梅花,已从桌子上搬到凉台上了。梅花谢了,柳条儿萎了,许多人却正朝着他们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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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诗已作多少篇飞仙并非都在山而今繁复说从前鱼龙偏偏总混杂如今诗道已衰落来时有迹去无痕今后诗人更落寞是也独坐客往来实则庸人多自扰飞花都作冬日尘简单越发说困扰春风解开又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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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又重来,电灯又重开。雨催邮人进我门;“欠资招帖”,替代了长信来。邮票一分,松粘信口;杭州离这里几百里,他心里原当我在杭州:漠华我底哥,漠华我底哥!村野心情谁都不象你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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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又使我悲悒呢?是谁扰起了我的幻灭?我本不欲幽欢,也不愿哀哀哭泣!我清冷的一生,无人顾惜,我周遭静静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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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棉布衬衫被无数次漂洗,纤维张开无数透气的窗口,打折标签像悔过的补丁。我保留它,如同保留指纹里,那场三十年前的大雪。邻人的阳台持续膨胀,吊牌撞击如檐间铁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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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修筑一座美的皇宫,不到力竭精疲不肯停工。华表有如双掌向天高举,宫墙涂着万方贡的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