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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吐拉汗家里春风吹过了玉门关,缓缓地来到吐鲁番;杏花、桃花都绽放了,苹果的花苞半扬起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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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部落古老的遗风,宰羊款待远方的弟兄,让老树撑起遮阳绿伞,让山泉洗净旅途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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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弃其统治的世界,灰色之云遂乘机而起,从山后布满天空,如无组织之流匪。红霞忽露出头角,㨇挲到短树,颓垣,浅堵,似欲占领到平原,奈晚风见妒,逐其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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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庙的钟声将使墓底的骷髅流泪,昏睡在海上的人们依然如既死之鳖,我愿那钉过耶稣的十字架永腐在沟渠,让魔鬼去堆积那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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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不死之人兽,我惧怕你,因你的兽性将传流千子万孙,宇宙间惟有你是万能,但所有的罪恶也从你的心中播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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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痛哭,甚于你甜蜜的言语,因眼泪狼藉,是我们的恋爱之焦点。我问你生活的意义,你遥指那出山的红日;我亦觉得:演爱情之剧,不放火则须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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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敌警戒兵也看不见的黑色的街灯啊在电线上,高高地,高高地同天上的星辰对语——我在黄金的梦幻灭之前我看见幸福的人们遇着苦难幸福的人们像羔羊一样在敌人刺刀下死亡在炮火的密集下逃遁我亲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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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你待我已怎样了,只知道我一天不能不读你底信了。你所贻的,都是我所喜的;你所求的,又都是我要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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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河中最先的野花,孤立摇曳放着清香,枝旁没有青鲜的荫叶,也少有异族争妍芳,唯有她放着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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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寻遍天堂,从日生的时候寻到日死:还燃起白烛夜中去寻觅——你决不会寻到一种东西,假君子!你可以游遍阴曹,看火油的锅里千人惨死;这些鬼魂,无论多么叛逆,他们总远强似一种东西,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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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枣生长在荒原中,在沙漠里也同样枝叶茂盛;凡是能够扎根的地方,就有它绿色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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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波涛的澎湃之声,是狂风的叫喊,从虚无之境,弥漫到黑暗的空间。这粗野的巨响,有力的,奔到我耳里,在恐怖时代之夜半,疑是叛兵的扰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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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塘边有些已绿绿了。小草惺忪着睡眼,迷迷地向我笑:“你看树叶儿还贪睡呢;春先到我家来了!”1922,2,5,无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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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问幽兰何处生,幽兰生处路难行。采来几朵赠君尽,为报爱兰一片情。兰本天生不忍辞,持兰含笑意迟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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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灰色的湖光,五年前的故乡;山也清,水也秀,鳞波遍吻小叶舟,平和,惰怠的云,渺茫,迷梦似的心,在波风黑暗的高台,遥望Milky-Way上的天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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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立窗头朦胧,听着那悠然的笛音散入青空新月徘徊于丝云之间,远地的工场机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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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颗不知名的星儿,孤清地注射她的辉光。伴着我在绿影底下,徘徊着寂寞的倘佯。蓝的眼眶海洋般的深邃,透明的泪光水晶样的清莹,涓涓地拓迭的愁情千丈,萦徊了高洁的心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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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花的宫绢渗下灯光:柔软灯光,掩映纱窗,我们围在红炭盆旁,看炉香游丝般的徐徐袅上架,须是梅朵娇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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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是我灵魂的归宿,何处能容我灵魂立足?啊!我这飘零的灵魂呀,至今还是如此落漠孤独!一九二八,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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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湾里还闪烁着渔火,海上有淡青的雾、凉爽的风——雾中林立千百杆桅樯,它高耸的风旗呼啦啦飘动;那风送来早潮的讯息,似乎还夹带有黄花鱼的歌声……是不是这来自海上的黎明,惊醒了水兵蔚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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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须火山崩裂,大地垂沉,我的心已徬徨如小鹿,迷路于黑暗之旷野里的小鹿,当我发现你来了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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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希望之光既如暮霭,渐成为黑暗,我何能去鼓励咽喉,唱美丽的命运之歌。疲乏于生之苦恼,我萎靡了,纵富有虎豹的想象,亦须作死亡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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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我曾称雄,独占园中的春色,为了少女的浅笑,折所有半开的花朵,为含情之报答。现在我成了浪人,供命运的驱使,欲见故乡的景物,惟有梦,或仰天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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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太阳出山的时候,丛立在地上的树林,尚不现一枝之影。圆天早失了边界,只是黯澹,朦胧,如一团炊烟之散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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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掩的窗子隔住尘封的幸福,寂寞的温暖饱和着辽远的炊烟——陌生的声音还是解冻的呼唤?……挹泪的过客在往昔生活了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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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上闹市,天色已近昏暗,我惘然哀挽那坠去的光辉;那少妇靠着伊老母肩头,电车上密满的座客里,正用灰黑的手帕自揩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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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是青空缀浮鳞云,碎波在周遭追奔,镜般的海洋冷照了我的心,我怎忘了你的红晕,姑娘?你的短发,散在微语风中,你的眼珠儿,绒样柔黑,你抚摸着栏杆凝望,哟,远处的地线也有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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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中间忽然腾起黑浪,一个个张口向我滚来;劲风卷着水丝的薄雾,吹得我的眼无法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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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莫羡慕有钱白面的君郎,金钱美貌正是你的致命伤。得知他们偶然给你以物质上的赐偿,是想引诱你的肉体供他们玩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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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快乐而生,终受苦恼的管辖,我如贫穷之囚犯,但已知人生之源的干涸。徘徊于地狱之边界,苦吟人类之命运,虽不管春秋循环,亦难逃夕阳与孤坟的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