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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李媽的離奇消息傳出之後,這條街上,每到散在門口空坦的雞都回進廚房的一角漆黑的窠裏,年老的婆子們,按着平素的交情,自然的聚成許多小堆;詫異,嘆惜而又有點愉快的擺着頭:“從那裏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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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認識孫鷗,自然是他在成都大學文預科讀書,我去教書的時候;然而我之曉得“以泊”這個別號,卻在民國十五年春,創始主編《新川報》副刊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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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力地走進死人堆裏,在渾渾血泊中躑躅着尋覓,尋覓被害的我的弟弟。累累的屍體寂寂的躺着;淒冷的月光底下我不禁愴然淚下,淚一點一點地滴到血肉模糊的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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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至西湖之第五日,晨餐甫罷,徘徊於南樓之上,鐘聲悠悠而逝。遙望西湖風物如恆,但與我遊者,乃不同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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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林卷妤——女性,二十四歲,北平C大學的學生,事變後逃到南方來的。沙大千——林卷妤的愛人,二十六歲,也是北平C大學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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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章老姆近來好像發瘋,碰到人便這樣詢問着:“你這位阿兄,可知道我的兒子哪個時候纔要回來呢?我的兒子是個好兒子,但他到“番邦”去已經三十多年了,錢銀信息是一點也沒有寄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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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剛給你一信,現在又要給你寫信了。上午9時半早餐後,出發遊昭君墓。墓在綏遠城南二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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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未曾曉,天還未曾曉,雨聲窗外,雞聲遠,醒——醒來了。想起我底簫,想起新抄的新風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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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說男兒意氣雄,春過二十無微功。生涯今日何堪問,萬惡滬濱侍富翁。治國無才當治鄉,民生困迫正悽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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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寫成的大字,斜斜地躺在南京路,這個難忘的日子—潤飾着一年一度……血液寫成的大字,刻劃着千萬聲的高呼,這個難忘的日子—幾萬個心靈暴怒……血液寫成的大字,記錄着衝突的經過,這個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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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牧歌的已往逝矣,我不得不面對醜惡的現在,我的詩魂已隨她去矣,現在的我是罪惡兇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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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無遺死去的時候,他的夫人哭了個死去活來。死,她在那乍然感到生活的孤單的那一忽,本也無所顧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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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在四周圍都是山地的這裏,看見太陽的日子真是太少了。今天,難得霧是這麼稀薄,空中融融地混合着金黃的陽光,把地上的一切,好像也罩上一層歡笑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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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我在攏攘的人海中感到寂寞了。今天在街上遇見一個老乞婆,我走過她身邊時,他流淚哀告着她的苦狀,我施捨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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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底丈夫是一個皮販,就是收集鄉間各獵戶底獸皮和牛皮販到大埠上出賣的人。但有時也兼做點農作,芒種的時節,便幫人家插秧,他能將每行插得非常直,假如有五人同在一個水田內,他們一定叫他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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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今天去看過了您,我們一共是五個。除開了遠在××的疇和在××的功沒有能回來,您的孩子們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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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曾一口唾滅了日,吞沒了月,呵平了山,喝乾了海;更雙手撩開了天幕,兩腳踢飛了地球。但這不過是一個打算,——還沒成功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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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農兄:今天在一個地方看見一張六月廿二日的《世界日報》,那上面有他們從七月一日起要辦副刊的廣告,說這副刊是請您主撰的,並且有這樣一句話:劉先生的許多朋友,老的如《新青年》同人,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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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上次所談的情形,已可看出《生活》週刊的創辦並沒有什麼大宗的開辦費。寥若晨星的職員三個,徐先生月薪二十幾塊錢,孫先生月薪幾塊錢,我算是主持全部的事業,月薪最多的了,每月拿六十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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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常德到漢口,這路上,是必須經過很多的小小仄仄的河。倘若在秋天,縱不說和冬季相聯的秋末,水也淺了,仄小的河於是越顯出仄小來,如漢壽一帶的河道,就只能用木划子去通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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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語清脆,陽光明媚,薔薇花開遍幽谷,和風送來了紫丁香之氣味,我無須如是濃郁的春之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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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過海的波濤,似水族爭鬥之鑼鼓,但其可怕,遠不及艱難之生計的伸展。多少因貧窮而顛沛,死亡,呻吟或低頭垂淚,統成爲命運之哀歌,不幸其迴響,乃溫飽之人們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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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的時候,祖父曾給我一個不能磨滅的印象;他常常喝醉了酒,醉酒以後一定要罵人:“武則天,大娘們,男盜女娼麼!”“可自然嘍,學武則天,學養大漢,還有好?”這樣,武則天這個人物,在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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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轉所在廣西,看來是一個支配車輛的交通機關,我說的是設在柳州的一個;那地點是在柳州的樂羣社——沿着那通行長途汽車的馬路,向東走過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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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山澗裏臨清流的鬆影戀着幽壑的花香像月霧裏航着的帆影戀着海的迷茫像緊趕行程的旅客太息夜色的蒼茫像古代憂鬱的詩人吟出煩怨的詩章193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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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一樣到樓下:風吹了一陣瑞香花。見面時一笑外,不留半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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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學校的公共汽車出城,路上看見西山,想起鄉前輩某先生的兩句詩:“一日看山三百里,古人無此快哉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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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低的門,高高的白牆,當我走進天井,我又看見對面房子的許多小方格窗眼了。拾階登到樓上,四圍是憂鬱而晦黯的,那書架,那字畫,那案上的文具,那檐頭的竹簾……沒有一樣不是古香古色,雖然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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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已平靜的心波,又被這陣風雨,吹皺了幾圈纖細的銀浪,覺着窒息重壓的都是鄉愁。誰能毅然決然用輕快的剪刀,揮斷這自吐自縛的羅網呵!昨天你曾倚着窗默望着街上往來的車馬,有意無意地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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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懶,也可美其名曰忙。近來不僅連四年未曾間斷的日記不寫,便是最珍貴的天辛的遺照,置在案頭已經灰塵迷漫,模糊的看不清楚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