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輕嵐從遠山飄開,水蜘蛛在靜水上徘徊;說吧:無限意,無限意。有人微笑,一顆心開出花來,有人微笑,許多臉兒憂鬱起來。
-
“Hehasalustyspring,whenfancyclearTakesinallbeautywithinaneasyspan.”——Keats這裏是一道河,一道大河,寬無邊,
-
哦!森林的養子,太空的血胤不知名的野鳥兒啊!黑緞底頭帕,蜜黃的羽衣,鑲着赤銅底喙爪——啊!一隻鮮明的火鏃,那樣癲狂地射放,射翻了肅靜的天宇哦!像一塊雕鏤的水晶,藝術縱未完成,卻永映
-
(芝加哥潔閤森公園裏)詩情也似並刀快,剪得秋光入捲來。——陸游紫得像葡萄似的澗水翻起了一層層金色的鯉魚鱗。幾片剪形的楓葉,彷彿硃砂色的燕子,顛斜地在水面上旋着,掠着,翻着,低昂着…
-
一春寒料峭,女郎窈窕,一聲叫破春城曉:“花兒真好,價兒真巧,春光賤賣憑人要!”東家嫌少,西家嫌小,樓頭嬌罵嫌遲了!春風潦草,花心懊惱,明朝又嘆飄零早!二江南春早,江南花好,賣花聲裏
-
黃昏是一頭遲笨的黑牛,一步一步的走下了西山;不許把城門關鎖得太早,總要等黑牛走進了城圈。
-
花兒開過了,果子結完了;一春底香雨被一夏底驕陽炙幹了,一夏底榮華被一秋底饞風掃盡了。
-
可曾記得,微微的雲翳,淡淡的月痕,疏疏的花影,嗚嗚咽咽的洞簫聲?今夜相思,昨夜相思夢,一聲聲地飛出簫脣指縫。
-
懵騰,夢裏魂飛無定,有夢也何如醒!一窗月色,幾痕花影,滿屋蕭寥四邊靜。呀!幽悽無比,畫也難成,夢境也難比並。
-
惡夢,用倒流的年光織成的惡夢,藏在大腦襞積中的,從折迭而展開了。張作天羅,撒成地網,不幸的我,做了惡夢之神底俘虜。
-
著新脫故,著新脫故!新衣不久藏,故衣不再補。千絲萬縷,千辛萬苦;誰織誰縫?工男工女。
-
戴著殘雪的青山,別嫌遲暮吧;明媚的晚霞,正對著你微笑呢。消受得晚霞底一笑,也不必抱怨殘雪了!一九二三,二,六,在蕭山。
-
這世界底一切——不可;我以外,似乎一切都多。——也許一切不多,就多了一個——我!不如讓一切存留,只把這多了的我打破不!肉的,物質不滅;靈的,流轉不絕:超靈肉的,一切即我,我即一切。
-
歐戰初完時,歐洲街市上的裝木腳的,可就太多了。一天晚上,小客棧裏的同居的,齊集在客堂中跳舞;不跳舞的只是我們幾個不會的,和一位裝木腳的先生。
-
酷虐的凍與餓,如今捱到了我了;但這原是人世間有的事,許多的人們凍死餓死了。一九二一,九,一七,巴黎。
-
遼遠的國土的懷念者,我,我是寂寞的生物。假若把我自己描畫出來,那是一幅單純的靜物寫生。
-
燈兒滅了,人兒在牀;月兒底銀潮瀝過了葉縫,衝進了洞窗,射到睡覺的雙靨上,跟他親了嘴兒又偎臉,便洗淨一切感情底表象,只剩下瞭如夢幻的天真,籠在那連耳目口鼻都分不清的玉影上。
-
一隻落魄的蜜蜂,像個沿門托鉢的病僧,游到被秋雨踢倒了的一堆爛紙似的雞冠花上,聞了一聞,馬上飛走了。啊!零落底悲哀喲!是蜂底悲哀?是花底悲哀?。
-
我怕自己將慢慢地慢慢地老去,隨着那遲遲寂寂的時間,而那每一個遲遲寂寂的時間,是將重重地載着無量的悵惜的。
-
園子裏蝶褪了粉蜂褪了黃,則木葉下的安息是允許的吧,然而好玩弄的女孩子是不肯休止的,“你瞧我的眼睛,”她說,“它們恨你!”女孩子有恨人的眼睛,我知道,她還有不潔的指爪,但是一點恬靜和
-
記得那些幸福的日子!女兒,記在你幼小的心靈:你童年點綴着海鳥的彩翎,貝殼的珠色,潮汐的清音,山嵐的蒼翠,繁花的繡錦,和愛你的父母的溫存。
-
他在夕陽底紅紗燈籠下站着,他扭着頸子望着你,他散開了藏着金色圓眼的,海綠色的花翎——一層層的花翎。他像是金谷園裏的一隻開屏的孔雀罷?。
-
——譯毛詩邶風靜女一個靜悄悄的姑娘,流麗而又端莊,約定等我在城角旁;——爲甚彷佛看不見?累我搔著頭皮,遠望著在路上彷徨!一個靜悄悄的姑娘,嫵媚而又和婉,她送給我這支紅管;紅管紅得有
-
我來了,我喊一聲,迸着血淚,“這不是我的中華,不對,不對!”我來了,因爲我聽見你叫我;鞭着時間的罡風,擎一把火,我來了,不知道是一場空喜。
-
一望無涯的綠茸茸的——是青苔?是蔓草?是禾稼?是病眼發花?——只在火車窗口像走馬燈樣旋着。
-
愛人啊!你是個國手,我們來下一盤棋;我的目的不是要贏你,但只求輸給你——將我的靈和肉輸得乾乾淨淨!。
-
從空虛混沌裏,有了要有的光;這是骨中骨肉中肉的光體,照著那獨居不好的亞當。她是誰?——女人夏娃。是誰創造?——神耶和華。
-
羊肉店!羊肉香!羊肉店裏結着一隻大綿羊,嗎嗎!嗎嗎!嗎嗎!嗎!……苦苦惱惱叫兩聲!低下頭去看看地浪格血,擡起頭來望望鐵勾浪!羊肉店,羊肉香,阿大阿二來買羊肚腸,三個銅錢買仔半斤零八
-
有一句話說出就是禍,有一句話能點得着火。別看五千年沒有說破,你猜得透火山的緘默?說不定是突然着了魔,突然青天裏一個霹靂爆一聲:“咱們的中國!”這話教我今天怎樣說?我不信鐵樹開花也可
-
輾轉在眼簾前,縈迴在鼻觀裏,錘旋在心窩頭——心愛的人兒啊!這樣清幽的香,只堪供祝神聖的你:我祝你黛髮長青!又祝你朱顏長姣!同我們的愛萬壽無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