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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弟,我送你一幅地圖。”“爲甚麼花花綠綠?誰在這上頭亂塗?”“不是亂塗,這是標明各國底領土。”“甚麼領土,還不是大家有分大家住?換一下吧,難道沒有乾乾淨淨的一幅?”“現在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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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接着一天,流過去了。我們應當因這而感激吧?除此,我們還能有什麼感激的呢?太陽升起的時候,我們是懶惰的;太陽沉落的時候,我們是憂愁的……太陽沉落以後呢?我們底夢是一個平安的夢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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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謂朋友,何必如是多多。且慢少許的行期,讓我來結束友誼的賬。在往昔的時光裏,我們乃一夥伴,記得不,至少曾一次相對着興感?那可珍的同情之眼色,曾幾時,全成爲回憶的瘡!我縱慾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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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轉你的眼淚,髮香和所有淺笑,因我的愛情是要純潔的。你,雖是美極了,但惜乎市儈之狡臉曾佔據你心中,終使我感着“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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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自北冰洋心早已被冰風僵化你的眼睛是初春的太陽我心頭的冰層因你熱力的凝視而融化你的微笑是春風你的眼淚是甘美的雨露那顆死了多年的種子竟又在你的風裏甦醒在你的露裏發芽而開花你的臉如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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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行綠草的河塘,有牧牛兒一雙。斜戴着笠兒,踞着身兒,踞着看,拋着鞭兒,拈着野花兒,一樣地披着布短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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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不見,柳妹妹又換了新裝了!——換得更清麗!可惜妹妹不象媽媽疼我,妹妹總不肯把換下的衣裳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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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裏微微歌,臉上微微酡。要說不說,怕人多。嘴裏微微歌,臉上微微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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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mantic的時代逝了,和着他的拜倫,他的貴婦人和夜鶯……現在,我們要唱一隻新歌,或許是“正月裏來是新春”,只要,管他的,只要合得上我們的喉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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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以餓狼之心,貽給人間的強暴,弱者遂填於溝壑,如夏天之雨般驟落。刀槍因殺人而顯貴,法律乃權威之奴隸,淨地變了屠場,但人屍難與豬羊比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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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巧的巢兒築成了,便呢喃呢喃,長在人家檐下呢喃;嬌小的乳燕滿巢了,便飛翔飛翔,不停地爲哺飼而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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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你是水——你是清溪裏的水。無愁地鎮日流,率真地長是笑,自然地引我忘了歸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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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端啼笑象嬌娃,梅雨江南天有媽。獨愛街頭雨絲裏,賣花爭賣白蘭花。19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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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使有個上帝,以其慈悲之心憐憫世人之慘痛,我亦不願得其同情之眼淚,因我無能離開我之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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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國呀在夕陽中暈睡着的沙漠啊我似乎看見從地平線上歸來的駱駝隊它們已經感到倦乏了你在酣睡的狀態中麼那玫瑰色的雲便是你鮮紅的血液可是颶風在掃着疾馳的沙你還未停止呼吸你啊!忘記了在沙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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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有蓬髮姑娘指引我;下山有一個小學生嫩手指來拉着我。仰頭有白雲悄悄游泳,低頭黃稻田一半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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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是情流,字字心,偷寄給西鄰。不管嬌羞緊,不管沒回音,——只要伊讀一讀我底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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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的吹噓之中,小鳥兒的密語之中,醒來吧!醒來吧!夢兒姍姍飛去。我夢入廣漠的沙灘,黃的沙丘靜肅無生,遠地的颶風捲起沙柱,無邊中揚着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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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需要小品文和漫畫,在這年頭,我們比旁的藝術作品還需要得厲害。小品文和漫畫差不多是天天和我們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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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煞東風作主,春泥也分得桃花幾瓣,春水也分得桃花幾瓣。怎禁得流落江湖,浪翻潮卷?春水無情,忒送得桃花遠!看春泥手段,把桃花爛了,護住桃根,等明年重爛漫!替桃花埋怨東風,何苦讓春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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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抱頭痛哭,竭了眼淚之來源!在這恍惚之片刻,有如經歷了無數世紀。你因暈絕而顛撲,如Venus塑像之傾敗,僵臥我麻木之腳旁,奈我無力去持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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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光衝破雲幕,籠罩大地,紅牆,黃瓦,與綠蔭都染上灰白。稠密之樹葉,如安靜之帳幔,擁護着甜蜜熟睡之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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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倚桅人是個流浪漢他來自何方來自遙遠的海洋他倚着船桅凝視着黑夜裏的繁星是尋找失望的希望是舒息一天的疲睏兩手交叉在胸前像石像般的沉默任海風洗刷他的面龐任海潮打溼他的跣足聽海濤的細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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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老漁人,吸着菸斗坐在岩石上,意態悠閒帽檐下的陰影裏閃動着兩隻眼睛敏銳的目光和海一樣深湛他瞅視着海洋如同一個騎士在端詳一匹難馴的野馬他瞅視着海洋如同一個鄉野的孩子看見一個美麗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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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兒年紀十二三,拗得來許多花朵兒,要我編花環。掠掠我短頭髮,“戴不來花兒要甚用!”——笑笑輕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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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樹朦朧,夜雲聚。簫聲歇;沒言語。剛送人家歸,又打量自家歸去。汽笛在長嘯;一天歡娛汽笛聲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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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踏着露水——因爲有過人夜哭……哦,我底人啊,我記得極清楚,在白魚燭光裏爲你讀過《雅歌》。但是不要這樣爲我禱告,不要!我無罪,我會赤裸着你這身體去見上帝……但是不要計算星和星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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揉開睡眼,黑夜已逃遁了,陽光又開始其闊步,從天邊來到窗邊,終止牽牛花之貪睡。木架上之蔦蘿,瑟瑟的動着葉兒,似嫉妒淺草會彎腰,麻雀會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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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欲語路旁的草香,倘若喜歡我,可取去我一切,但莫引我入夢。夢,美抑是醜,我都不願去嘗試:惡魔我害怕,可愛的少女又含着許多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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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有一位慈善家,冬天施衣,夏天施痧藥,年成不好還要開粥廠。這位員外的錢從哪裏來的呢?或是高利貸,或是收租,或是祖宗刮下來的地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