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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如茅蓬中的幽蘭,純白的肌膚如天使的花環。你的幽香,顫慄於我靈魂的深間……天!逝光難再!樺林下同坐閒談,冷風中默向紅炭,模糊,朦朧,和夢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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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喲,帶我個溫柔的夢兒吧!環繞我的只有砭骨的寒冷,只有刺心的諷刺,只有兇惡的貧困,我只祈求着微溫,即是微溫也足使我心靈甦醒!我的心不是沒灼熱的希望過,我的心不是沒橫溢的情火過,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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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從黑暗的籠中出來,就聞得你重來海上的音耗,我巴不得立刻就飛向南陲,來和你握手接吻擁抱!但是,人事的不測的波浪,終擊打着我們軟弱的羽翼,我只有空望飛雲箭歸虛寂之鄉,失望的心兒在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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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蒼白的臉面,安睡在黑的殮布之上,生的夢魅自你重眉溜逃,只你不再,永不看望!你口中含着一片黃葉,這是死的雋句;窗外是曼曼的暗夜,羅汊松針滾滴冷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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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給一個姑娘—案上花瓶,插野花一束,及柏葉兩支。來了一個獨腿的紡織娘,坐十餘天不去,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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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夜行所見晚九點了!街上的行人漸漸少了。一條冷僻的街上,有一座敗落的小雜貨鋪子;這雜貨鋪子不過一間大的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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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十二點鐘左右,我登在青州城西門上;也沒有雞叫,也沒有狗咬;西南方那些山,好像是睡在月光裏;城內的屋宇,浸在月光裏更看不見一星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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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如此生活,也甚覺乏味。所以到了三十二世紀中間,南非洲起了革命,反抗這種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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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伏的朝霖才過,烈日又在正午的時候,撐起那把火傘,在萬里無雲的空中,散佈些酷熱的導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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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臨清,被此間主人“投轄”相留,每日吃睡,更無事可做。案頭有一部“野書”,叫什麼《永慶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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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津以後得見知堂老人所作《魯迅的故家》一書,署名周遐壽,一九五三年上海出版公司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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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使說人生好像也有一條過程似的:墜地呱呱的哭聲作爲一個初的起點,彌留的哀絕的呻吟是最終的止境,那麼這中間——從生到死,不管它是一截或是一段,接踵着,賡連着,也彷彿是一條鐵鏈,圈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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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襁褓,搖籃,牀,“席夢思”的牀……人長着,物換着。哭着,笑着,唱着,跳着,鑽營着,馳騁着……寶貝——公子——偉人——偉人常常壽終正寢在他“席夢思”的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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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在她們姊妹行中是頂小的一個,出生的那一年,她的母親已經四十歲。妻的體質和我並不相差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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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下午,在桂林,我看見了我以爲就是彭貝末日的那麼一種大火。半晴的天,已經全瞑了;頂強烈的風,倒彷彿沒有什麼動展,整個的空間被黑的煙,白的煙蓋得滿滿的,她們好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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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天,我差不多同時接到三份以上的喜柬。迎娶的或出嫁的,都擇定了一個相同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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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在西北城角外的珠泉街上,就許因爲學校裏有噴珠泉,所以才把這條街起下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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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謎:先是四條腿,後來兩條腿,再後變成三條腿:腿越多的時候越微弱。這個謎,據說是司芬克斯(Sphinx)——一個獅身女首而有翅膀的怪物,坐在路旁岩石上常常問過路的人,如果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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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任何種的和任何式樣的燈,一點點的火光或是照耀的明亮,它們都可以滲透了黑暗,給莫測的黑暗添生了眼睛——任何在黑暗中閃爍的眼睛,不都是美麗的,令人感激的麼?我愛燈,愛光,那是因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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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在四周圍都是山地的這裏,看見太陽的日子真是太少了。今天,難得霧是這麼稀薄,空中融融地混合着金黃的陽光,把地上的一切,好像也罩上一層歡笑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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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金兄:你還記得在南京,不,在這個廣大的世界上,有一個你曾繫念過的人:你曾爲他祝福,希望他生活下去,得到生活,……並且他也是一直的在繫念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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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捲土揚沙的怒吼,人們所幻想的璀璨莊嚴的皇城,確是變一片曠野無人的沙漠;這時我不敢驕傲了,因爲我不是一隻富於沙漠經驗的駱駝——忠誠的說,連小駱駝的夢也未曾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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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懶,也可美其名曰忙。近來不僅連四年未曾間斷的日記不寫,便是最珍貴的天辛的遺照,置在案頭已經灰塵迷漫,模糊的看不清楚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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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魂兒環繞着山崖海濱紅花籃、青鋒劍都莫些兒蹤跡我細細的尋找地上的鞋痕把草裏的蟲兒都驚醒我低低的喚着你的名字只有樹葉兒被風吹着答應想變只燕兒展翅向虹橋四眺聽聽哪裏有馬哀嘶聽聽哪裏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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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在我面前低着頭,匆匆走過去的時候,她的心絃鼓盪着我的心絃,牽引着我的足踵兒,到了紫羅蘭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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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多久多久了,沒有用中文寫信,有點兒不舒服。John到底回美國來了,我們愈覺到寂寞,遠,悶,更盼戰事早點結束。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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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粒麥的辛苦,孩子,你把麥散了一地呢。祖父在忙着,祖母在忙着,父親在忙着,母親在忙着,孩子,你也在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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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講一個故事。爲何荷梗中有抽剪不斷的細絲。原來在水底的荷花姑娘便和蜻蜓的公子水蠆相識,無猜的姑娘便愛上溫柔綠色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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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需要小品文和漫畫,在這年頭,我們比旁的藝術作品還需要得厲害。小品文和漫畫差不多是天天和我們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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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千萬個悲肅的面孔和哀痛的心靈的圍繞中,魯迅先生安靜的躺下了—正—當黃昏朦朧的掩上大地,新月投着悽清的光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