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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風吹着,細霧罩着,淺草託着,碧流映着,——春色已上了柳梢了。村外底小河邊,抽出些又纖又弱的柳條兒,滿粘着些又小又嫩的柳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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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漬起苦惱的黑淚,在生活底紙上寫滿蠅頭細字;生活底紙可以撕成碎片,記憶底筆跡永無磨滅之時。啊!友誼底悲劇,希望的輓歌,情熱底戰史,罪惡的供狀——啊!不堪卒讀的文詞哦!是記憶底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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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的寂寥,被點點滴滴的雨,敲得粉碎了,也成爲點點滴滴的。不一會兒,雨帶著寂寥到池裏去,又成爲整片的了;寂寥卻又整片地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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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從前,不是現在,人生只是將來。從將來認取人生,我們要斬斷葛藤似的從前,我們要看破錦繡似的現在。爲甚要斬斷從前?——我們要進取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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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被打擊的心,我願你長爲歡樂之客,不受苦惱之光的芒刺;倘若發現了不幸之事實,亦願你如聖者不計較其惡意之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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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迷濛的春雨裏我步着祖國的廢墟白骨掩沒在河邊的青草裏無數黑色的烏鴉從那兒飛過兄弟們死了春草生了烏鴉肥了在這兒春天沒有炮聲沒有婦人和嬰孩底啼泣沒有反抗的呼號啊啊!血啊凝結在被轟碎的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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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後尚未滿一個星期,含笑的牡丹花便都萎謝;我想到把鮮豔的花兒贈你時,藏在心裏的淚兒便悄悄滴下!我沒勇氣去憐惜那憔悴了的花兒,只能夠閃演這深嵌在心頭的圖畫;但是圖畫剛剛展開,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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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須火山崩裂,大地垂沉,我的心已徬徨如小鹿,迷路於黑暗之曠野裏的小鹿,當我發現你來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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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意志如煙囪般高挺,我們的團結如皮帶般堅韌,我們轉動着地球,我們撫育着人類的運命!我們是流着汗血的,卻唱着高歌的一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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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認取斜陽最後的生命,在鴉頭燕尾間的一閃;要認取朝露最後的生命,在花梢葉杪間的一閃!人生也不過這麼一閃嗎?——斜陽朝露,還有明朝,人生底明朝呢?一九二二,三,一七,在白馬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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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着熱望來相見,希冀從頭細說,偏你冷冷無言;我只合踏着殘葉遠去了,自家傷感。希望今又成虛,且消受終天長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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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他來了:夜行者!冷清清的街道有沉着的跫音,從黑茫茫的霧,到黑茫茫的霧。夜的最熟稔的朋友,他知道它的一切瑣碎,那麼熟稔,在它的薰陶中,他染了它一切最古怪的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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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着伊媽媽嬉笑的,不經意地踏了我,又不經意地向我笑笑。爲着伊媽媽底惶恐,我不敢不早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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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喲,帶我個溫柔的夢兒吧!環繞我的只有砭骨的寒冷,只有刺心的諷刺,只有兇惡的貧困,我只祈求着微溫,即是微溫也足使我心靈甦醒!我的心不是沒灼熱的希望過,我的心不是沒橫溢的情火過,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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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希望從我的微笑中消滅,愁情依然封鎖我滿面,呵,我愛,莫想念我吧——讓我如海上的燕子,努力地蹁躚於迷茫之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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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稀是一隻飛鴻,在雲霄中翱翔歌吟;我依稀是一個浪花,在碧海中騰躍隱沒;緣着生命的途程,我提着豐滿的籃兒,灑遍了這枯燥的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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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才認識了命運的顏色,——可愛的姑娘,請您用心聽;不再把我的話兒當風聲!——今天我要表示這最後的堅決。我的命運有一面顏色紅如血;——可愛的姑娘,請您看分明,不跟瞧我的信般不留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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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一迭迭的,打算遮住斜陽;然而漏了。教雨來洗吧,一絲絲的;然而水底也有斜陽。黃昏冷冷地說:“理它呢,斜陽罷了!”不一會兒,斜陽倦了,——冉冉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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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墨藍的海洋深處,暗礁的底裏,起了一些些的微波,我們永世也看不見。但若推算它的來因與去果,它可直遠到世界的邊際啊!在星光死盡的夜,荒村破屋之中,有什麼個人嗚嗚的哭着,我們也永世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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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啊!在你的面前我瞭解了自由的意味了我將赤裸着,像白色的天鵝躍入藍色的波濤意志是鳶飛思想是魚躍希望在無窮的遠方要學海燕,遠往重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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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自然底太失管教的驕子!你那內蘊的靈火!不是地獄底毒火,如今已經燒得太狂了,只怕有一天要爆裂了你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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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頭兒不解孤眠苦,驀逗起別離情緒;相思何處訴,向夢裏別尋歸路。雖則軟魂如絮,覆水重山攔不住;和風和雨,飛過錢塘去。一九二二,八,二二,在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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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拂拂的風,江上,鱗鱗的浪。風行,浪動,岸來,船往。兩岸南來船北往,太陽西向人東向。對著我的太陽,從空中照向江上:在風行浪動裏,現出閃閃的萬點金光;在岸來船往裏,電影似地跟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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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之腳音何以如此其渺茫!盡聽風的狂嘯,看落日死亡于山後,時光挾舊感前來。可愛的青春,已盡爲徬徨的代價了,但我的手兒依舊有力,欲捏死生之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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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傲然地立在黃浦江邊你是從哪裏來的呢是從亞細亞?歐羅巴?和平的月桂冠已經不在你底頭上了戰爭熊熊的炬火燒黑了你底顏面你頭上雖然頂着青青的天幕你的翅膀呀蓋着深深的黑暗我現在剛剛回到被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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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春風峭厲的鐵欄杆旁,連今朝,已有了三個早上,你呀,自髯白髮的印度老人,盡這樣沉默地江心呆望!盡這樣沉默地江心呆望!江上有萬色的旗子飛揚,兵艦跟商船,這樣濟濟蹌蹌,唉,你呆望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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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雋永的神祕,你美麗的謊,你倔強的質問,你一道金光,一點兒親密的意義,一股火,一縷縹渺的呼聲,你是什麼?我不疑,這因緣一點也不假,我知道海洋不騙他的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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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依稀是風飄落花,依稀是柳絮天涯;問燕子離開舊巢,含淚飛向誰家?二惠風撩亂了詩情,晚霞橫抹成詩境;只點染了一輪月,幾株鬆,惹我留戀着:梅窠的煙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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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楚傖先生底詩,俍工肅文先生底信——風雪關山,車輪帆影,往事從頭細數:準備淚珠三萬斛,櫻桃花下檢情書;只零箋剩墨,遺失了些,殘缺了些,比春魂濃淡何如?是胸中一幅愛情圖:要不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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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着蠟燭的圓光,夜蛾作可憐的循環舞,這些衆香國的謫仙不想起已死的蟲,未死的葉。說這是小睡中的親人,飛越關山,飛越雲樹,來慰藉我們的不幸,或者是懷念我們的死者,被記憶所逼,離開了寂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