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忽然一切的静物都讲话了,忽然间书桌上怨声腾沸:墨盒呻吟道“我渴得要死!”字典喊雨水渍湿了他的背;信笺忙叫道弯痛了他的腰;钢笔说烟灰闭塞了他的嘴,毛笔讲火柴烧秃了他的须,铅笔抱怨牙刷
-
几朵浮云,仗着雷雨底势力,把一天底星月都扫尽了。一阵狂风还喊来要捉那软弱的树枝,树枝拼命地扭来扭去,但是无法躲避风的爪子。
-
无数的人臣,仿佛真珠镶在艺术之王底龙猨上,一心同赞御容底光采;其中只有济慈一个人是群龙拱抱的一颗火珠,光芒赛过一切的珠子。
-
(1922年5月直奉战争时)夕阳将诗人交付给烦闷的夜了,叮咛道:“把你的秘密都吐给他了罢!”紫穹窿下洒着些碎了的珠子——诗人想:该穿成一串挂在死底胸前。
-
我是个年壮力强的流囚,我不知道我犯的是什么罪。黄昏时候,他们把我推出门外了,幸福底朱扉已向我关上了,金甲紫面的门神举起宝剑来逐我;我只得闯进缜密的黑暗,犁着我的道路往前走。
-
一我是人间驱逐的罪囚,心情逃在檀香焚炽的炉内;燃着浓馥的烟——在空中萦绕。炉中有烧不尽的木屑,将继续永久这样燃烧!灵魂儿——附着几缕不绝的轻烟,向云头浮漂。
-
我热爱花木,竟成了痼癖,人家数十年的鸦片烟癖,尚能戒除,而我这花木之癖,深入骨髓,始终戒除不掉。
-
不知道粒麦的辛苦,孩子,你把麦散了一地呢。祖父在忙着,祖母在忙着,父亲在忙着,母亲在忙着,孩子,你也在忙着。
-
我们常听说义大利的天就比别处的不同:“蓝天的义大利”,“艳阳的义大利”,“光亮的义大利”。
-
我知道司徒乔君的姓名还在四五年前,那时是在北京,知道他不管功课,不寻导师,以他自己的力,终日在画古庙,土山,破屋,穷人,乞丐……。
-
上海越界筑路的北四川路一带,因为打仗,去年冷落了大半年,今年依然热闹了,店铺从法租界搬回,电影院早经开始,公园左近也常见携手同行的爱侣,这是去年夏天所没有的。
-
齐物论《国闻周报》十二卷四十三期上,有一篇文章指出了《国学珍本丛书》的误用引号,错点句子;到得四十六期,“主编”的施蛰存先生来答复了,承认是为了“养生主”
-
我在湿地中谋生自然藏入生态法则内我避开黑色的沼泽笨拙的站在光里我在小径旁盖满彩色蜡笔从未见过画纸为此,光明是瞳孔的颜色竞择是动物的亮度我在森林中生长我想涂去一切不幸我叛逆的,临摹心
-
在职时,非常羡羡慕退休的同事,然而,等到自己退休后,突然感到有点落寞,整天不知所措,常自言自语问自己,难道后半生就这样坐吃等死?心里委实不甘,考虑多日,我决定写点什么,与其说打发时
-
我被鸟鸣唤醒的清晨是一个蓝色的日出那天,阳光在乌云遮不住的地方围了上来与阳光同时来到的还有那一天的麻雀那天早晨麻雀歌唱的音调随着光线对山坡的攀登盘桓而上我听见风吹麦芒的簌簌之声只是
-
血红的晚霞炼就血红的夕阳照在血红的大地上。项王的身影随着日落逐渐被拉长,他无言地望着远处的汉军军阵,直至夜幕覆盖了原野。
-
最近读到一些畲族的历史。据记载,畲族是我们这个地方(闽西、龙岩)更早的原住群落。后来,客家人在不同的历史时期分别从广东、江西迁入畲族人居地,世代与畲族通婚。
-
赤霞落,夜噬半野望明阑,挑灯引酒上寒台。寒台古槐虽老,涯岸春花少,却见幽兰话繁星。燃烛薄雾覆,江上犹明清。皓月不羡夜寂寥,映烁兰花沁淡馨。
-
清晨,街上在铲雪,不远不近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意识在清醒与朦胧间沉浮,我惯常是爱蒙被子沉溺在睡意中的。忽而想起有一年隆冬他给我写诗那诗我尽忘了只记得雪后满城雾凇树上冰花随风吹动纯澈
-
天色连日阴沉下去,一点光也没有,完全灰色,灰得怎样程度呢?那和墨汁混到水盆中一样。
-
“五四”时代又来了。在我们这块国土上,过了多么悲苦的日子。一切在绕着圈子,好像鬼打墙,东走走,西走走,而究竟是一步没有向前进。
-
1异于雨的凄急,雪蓬勃而闲散的飘下。2万朵的绣球,悬在高松之上。3一抹白云:是天际的雪山。
-
右军写经将你换了来,是爱你只吃草蔬;是爱你身披绢素,头脚上还点抹着红朱;他更爱你灵活而遒劲之颈,与他的笔无殊。
-
满城飘着艾叶的浓香,两把菖蒲悬挂在门旁,它们的犀利有如宝剑,为要镇防五毒的猖狂。
-
“对宿烟收,春禽静,飞雨时鸣高屋。墙头青玉旆,洗铅霜都尽,嫩梢相触。润逼琴丝,寒侵枕障,虫网吹黏帘竹。
-
谁见过黄瘦的花累累结成硕果?池沼中只有鱼虾。不是藏蛟之所。人不曾有过青春,像花开,不盛,像水长,不深,不要想丰富的秋分!太阳射下了金光,照着花开满地;春雨洒上了新秧,田中一片绿意
-
可惜我并非画家,不能将一枝毛笔,写出许多情景。——两个赤脚的小儿,立在溪边滩上,打架完了,还同筑烂泥的小堰。
-
灵魂甲白莲花映遍了湖上,诗人用嫩手捧一颗红心,向那微云的青天,他脸上抖起了莹莹光影;湖岸边,绿草曳曳他的长裙,轻笑,诗人的影子相与游移,又缓缓的移上前去,向天,抱着精赤的红心,在手
-
壁上挂一把拉皮黄调的胡琴与悬一张破旧的无弦古琴,主人的胸中的情调是大不相同的。一盆芬芳的蔷薇与一枝枯瘦的梅花,在普通文人的心目中也会有雅俗之分。
-
聚集了无数落花,堆成了一座香冢,这里边埋著一颗明珠也似的心儿。心儿啊,我愿你深深地埋著,从秘密的芬芳里得到你底永生!如果花瓣儿被践踏了,你也和花同腐吗?——不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