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想到新年,不知怎么心里就要喜欢一下,同时又有点胆战心惊:好像是一则以喜,一则以忧的味儿。喜的什么呢?很难说;大概是一种遗传病,到了新年总得喜欢。
-
清末的诗人中间,有一个人为我所最佩服,这就是黄公度。公度名遵宪,是广东嘉应州人,曾参与戊戌政变,但是他政治上的主张不及文学上的更为出色。
-
一五一运动,五一运动,劳动者第一成功。虽则成功,也难免几回飞溅血花红!断头台上。
-
布机轧轧,雄鸡哑哑。布长夜短,心乱如麻。四更落机,五更赶路:空肚出门,上城卖布。
-
我家有两个小孩子,他们都喜欢“拣柴”。每当大风天,他们两个,一个姊姊,一个弟弟,真是像火一般的喜悦,要母亲拿篮子给他们到外面树林里去拾枯枝。
-
欢喜维持文艺的人们,每在革命地方,便爱说“文艺是革命的先驱”。我觉得这很可疑。或者外国是如此的罢;中国自有其特别国情,应该在例外。
-
记得荷兰的作家望蔼覃(F.VanEeden)——可惜他去年死掉了——所做的童话《小约翰》里,记着小约翰听两种菌类相争论,从旁批评了一句“你们俩都是有毒的”,菌们便惊喊道:
-
新近报上说,江西人第一次看了坦克车。自然,江西人的眼福很好。然而也有人惴惴然,唯恐又要掏腰包,报效坦克捐。我倒记起了另外一件事:有一个自称姓“张”的说过,“我是拥护言论不
-
我似乎实在愚陋,直到现在,才知道中国之弱,是新诗人叹弱的。为救国的热忱所驱策,于是连夜揣摩,作文学救国策。可惜终于愚陋,缺略之处很多,尚希博士学者,进而教之,幸甚。
-
鲁迅先生家里的花瓶,好像画上所见的西洋女子用以取水的瓶子,灰蓝色,有点从瓷釉而自然堆起的纹痕,瓶口的两边,还有两个瓶耳,瓶里种的是几棵万年青。
-
猩红的血辉映着烈火浓烟;一轮白日遮在烟雾的后边;杀气愁云弥漫了太空之内,五岳三河上已经不见青天。
-
中国有许多服用器物,古今异制,至今已几乎消灭了,幸亏在小说戏文里,保存着一点,留存下来还可认得,有如笏这东西,只有戏中尚可看到,此外则“朝笏糕干”,在乡下也还有这名称。
-
日本现代奇人废姓外骨(本姓宫武)在所著《猥亵与科学》(1925出版,非卖品)附录《自著秽亵书目解题》中猥亵废语辞汇项下注云,“大正六年发行政治杂志《民本主义》,第一号出去即被禁止,
-
不曾见她,爱在哪里?刚见了她,爱从何起?既爱了她,爱何曾还在我底心里?我在,爱在;没她,没爱。爱不在我心里,爱又何曾在我心外?有?无?爱不从无生;爱不依有住。
-
在报上看见了北京政变的消息,便摹拟了北京的两个车夫的口气,将我的感想写出。老哥,咱们有点儿不明白:怎么曹三爷曹总统,——听说他也很有点儿能耐,就说花消罢,他当初也就用勒很不少——怎
-
一株小小的松,一株小小的柏:看它能力何等的薄弱!只是几根柔嫩的枝,几片稀松的叶。你若是要害它,只须是一砍,便可把它一齐都砍了;或是你要砍哪一株,便把哪一株砍去了。
-
枯枝在寒风里悲叹,死叶在大道上萎残;雀儿在高唱薤露歌,一半儿是自伤自感。大道上寂寞凄清,高楼上悄悄无声,只那孤岑的雀儿,伴着孤岑的少年人。
-
辽远的国土的怀念者,我,我是寂寞的生物。假若把我自己描画出来,那是一幅单纯的静物写生。
-
苏州城东中由吉巷底旧有一所古老的殡舍,名昌善局,也是善堂性质,专给人家寄存死者的棺木的。
-
这些年来,我的园艺工作以盆景作为重点,因此凡是国内有盆景的地方,总想前去观摩一下,当作我的研究之助。
-
在千万个悲肃的面孔和哀痛的心灵的围绕中,鲁迅先生安静的躺下了—正—当黄昏朦胧的掩上大地,新月投着凄清的光的时候。
-
西哲说:事实胜于雄辩。我当初很以为然,现在才知道在我们中国,是不适用的。去年我在青云阁的一个铺子里买过一双鞋,今年破了,又到原铺子去照样的买一双。
-
汪原放君已经成了古人了,他的标点和校正小说,虽然不免小谬误,但大体是有功于作者和读者的。谁料流弊却无穷,一班效颦的便随手拉一部书,你也标点,我也标点,你也作序,
-
京津间许多次大小战争,战死了不知多少人,为“讨赤”也;执政府前开排枪,打死请愿者四十七,伤百余,通缉“率领暴徒”之徐谦等人五,为“讨赤”也;奉天飞机三临北京之空中
-
“词的解放”已经有过专号,词里可以骂娘,还可以“打打麻将”。曲为什么不能解放,也来混账混账?不过,“曲”一解放,自然要“直”,——后台戏搬到前台——未免有失诗人温柔敦厚
-
我认识胡风已快二十年,应该说是老朋友了。二十年来,我总以为他的毛病不过是心地褊狭,目空一切而已。看了舒芜先生发表的“胡风信札”,我才知道原来胡风并不只是心地褊狭,而是别具心肠。
-
小青是六岁的小姑娘,近来把什么玩艺儿都收起来了。为什么呢?因为她另有了事情做,就不再玩娃娃与小车了。她看妈妈天天忙着给伤兵医院折纱布,揉棉球;问明了那是为伤兵用的,也问明了伤兵是因
-
小白鼠有八个兄弟姐妹。他是最小的一个,也是最好看的一个。他的兄弟姐妹都是灰色,只有他独是雪白的。雪白的毛儿,长长的尾巴,长得非常的好看。
-
画师的一夜里春神轻拂雨丝的毛笔,将大地染成了一片绿绢,绢上画了一幅彩画;海,伊的笔洗,也被伊搅起绿波了。
-
纸窗下恬静的油灯,室腰明,顶作圆形;灯罩边仰首青年神游于圆影的中心。饽饽的要呼远闻;上房中假哭着阿鲲;晚饭菜厨下炒着,好一片有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