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月下旬的天气,在凌晨的时候,如一层薄薄玉屑铺成的白绒毡子,罩在每家的屋顶之上。
-
宋伯公是个可爱的人。他的可爱由于互相关联的两点:他热心交友,舍己从人;朋友托给他的事,他都当作自己的事那样给办理;他永远不怕多受累。
-
有一次他稍微喝多了点酒,田烈德一半自嘲一半自负的对个朋友说:“我就是莎士比亚的韩穆烈德;同名不同姓,仿佛是。”“也常见鬼?”那个朋友笑着问。
-
《惹事》名列 世纪百强 第 33。刚出校门赋闲在家的年轻人“丰”,因日本警察为一只自投罗网的鸡,诬陷一位可怜的台湾寡妇,而打抱不平,想带领群众抗争,却被群众“遗弃”的故事。除了批判日本警察欺压民众的恶行,也透露出台湾群众对争取公理正义怯于行动力,呈现一种自私的负面性格,从而表达了反抗者的孤立无援。
-
一个绿衣的邮差在烈日——七月的烈日下,急忙地走。他的沉重的绿色背包中,在横写的CPO的布包里面,正不知负有多少的悲、喜、惊恐及使人寻思的使命。
-
滴滴答答,窗外不知何时竟下起了绵绵细雨,雨丝在微风中尽情摇曳,吹拂过一盏盏昏黄路灯,吹拂过一行行绿树,吹拂过一幢幢高楼白墙。
-
布景:一间半新半旧的客厅,其中的陈设,极不统一,有沙发,藤椅,竹榻,和红木器具等类,但都是古旧和贱价的东西,一见便可知道是零星从拍卖行中买来的。
-
一个自信是非常诚实的人,像周文祥,当然以为接到这样的一封信是一种耻辱。在接到了这封信以前,他早就听说过有个瞎胡闹的团体,公然扯着脸定名为“说谎会”。
-
一点风没有,飞舞的大雪花罩遍了冻地,正是义合铁匠铺燃旺了炉火迸击出四散火星,制造利器的好时间。
-
不要说张村与李村的狗不能见面而无伤亡,就是张村与李村的猫,据说,都绝对不能同在一条房脊上走来走去。张村与李村的人们,用不着说,当然比他们的猫狗会有更多的成见与仇怨。
-
两年前在故乡我曾偶然参加过一位亲戚家丰盛的寿筵。那位常是好穿宝蓝色马褂的老人,他的年龄与资格自然是这个小地方“耆旧传”中的人物。
-
明朗的太阳光浸透了这静寂的,秋天的街。浮着轻快的秋意的,这下午的街上:——三个修道院的童贞女,在金黄色的头发上面,压着雪白的帽子,拖着黑色的法衣,慢慢地走着。
-
“先生!可怜咧,求你向志舍(舍,为搢绅子弟之称,犹言舍人也。)讲一声,实在是真穷苦,这是先生所素知的;一具薄板仔(棺材),亲戚间已经是艰苦负担,散人(散赤人,穷苦人)本无富户的亲戚
-
这一间矮小的豆腐店,正开设在一条马路上——这条路却是从上海到吴淞必经的一条路。老板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但是身躯极魁伟的男人。
-
下午,两点钟,这家人家总算用过了早餐,早餐有大黄鱼,有青菜,有荷包蛋,是破釜沉舟的尽半元财产办的;未来的命运并不知道怎么样,也权且偷安享乐着再说。
-
拭过似的、万里澄碧的天空,抹着一缕两缕白云,觉得分外悠远,一颗银亮亮的月球,由深蓝色的山头,不声不响地滚到了天半,把她清冷冷的光辉,包围住这人世间。
-
有人说:人们的情感之流,最容易为外界的景物所转移而吸引。因此所以又有人说:世界全是藏在一个客观的镜中,甚而至于止有外来的物象与景色的吸收,而少有自我之力的发伸与融合。
-
这是两个打了败仗归不着队的兵。他们原隶属于四川陆军第几师,第若干旅,若干团,若干营,若干连,若干排。
-
荷姑她是我的邻居张诚的女儿,她从十五岁上,就在城里那所大绵纱工厂里,作一个纺纱的女工,现在已经四年了。
-
“我爱那个穿黑的,细腰肢高个儿的,”话从我的嘴里流出去,玫瑰色的混合酒从麦秆里流到我嘴里来,可是我的眼光却流向坐在我前面的那个舞娘了。
-
今日春雨不住响的滴着,窗外天容愔淡,耳边风声凄厉,我静坐幽斋,思潮起伏,只觉怅然惘然!去年的今天,正是我的朋友丽石超脱的日子,现在春天已经回来了,并且一样的风凄雨冷,但丽石那惨白梨
-
时间下午二点钟了。头上碧海似的青天里嵌着一轮金色的太阳,把温暖的光线洒在一切建筑物,行人道,以及两旁的列树上面。
-
一在我们人类中,常常听见到许多人叫或一人做“傻子”;说别人是傻子,则自己自然是通人。
-
淡淡的日影斜映到窗纱上,在这样静谧的,九月的下午,我又默默地怀念着玲子了。玲子是一个明媚的,南国的白鸽;怎样认识她的事,现在是连一点实感也没有了,可是在我毕业的那一学期,她像一颗绯
-
一扉语船缓缓地摇出了拥塞着七万人口的,嘈杂的太平镇,在蔚蓝而澄澈的天边描着的,峻拔的百衲岭扑到眼前来的时候,对于那样瑰丽的景色,怀着的不是旅行者当有的那种无可奈何的欣赏心境,却是沿
-
晚饭后,已经是暮色四合,加以山风虎吼,身心萧疏。我正百无聊赖的独自寂坐,陡然肖圃推进门来,说:“隐,想得到我来吗?”我不觉欣然的道:“倒是什么风儿把你吹来了?今夜又没有月色,惊得你
-
月光和荡地映在用砖砌成的平台上面,独照着我们两个人的身影。碧空的秋夜的静气,如同禁住人间的呼吸一样。
-
战云迷漫,S市的春风依旧温柔的薰得人恹恹的,连骨头都酸软。陈太太的午觉已经挺过了,再睡又睡不着,偏生常来叉麻雀的二奶奶竟自几天缺席,于是她的沉闷的脑袋里忽然闪出个“到新世界去”来;
-
《日日报》的编辑室在中国内地一个省会的某条街中。这省会有五十多万人口,每日吃的米、面、菜蔬、鸡、鸭、鱼、肉是很多的,独于《日日报》的销数在本城中经过了七八年,依然还只千余份。
-
风,你平静了一点吧!唉,我养身的故土,我朝夕常见的树林与原野啊,你们都不许再会了么?天呀,把这椒辣的灰尘拨开一点吧!然而,那是云呢?还是落日的光呢?那是星河呢?还是月亮的白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