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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不含糊的,就在空閒少佐的後邊兒,手榴彈猛的炸了起來。在腳下沒多遠,有人叫媽,一回兒便咬緊了牙哼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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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那個穿黑的,細腰肢高個兒的,”話從我的嘴裏流出去,玫瑰色的混合酒從麥稈裏流到我嘴裏來,可是我的眼光卻流向坐在我前面的那個舞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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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風吹着,細霧罩着,淺草託着,碧流映着,——春色已上了柳梢了。村外底小河邊,抽出些又纖又弱的柳條兒,滿粘着些又小又嫩的柳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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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你待我已怎樣了,只知道我一天不能不讀你底信了。你所貽的,都是我所喜的;你所求的,又都是我要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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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問蘭花何處生。“蘭花生處路難行——”爭從襟發抽花朵,泥手贈來別有情。慈溪,192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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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下的柳條兒,隔一夜就萎了;花謝後的梅花,已從桌子上搬到涼臺上了。梅花謝了,柳條兒萎了,許多人卻正朝着他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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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催得花開了。水晶一樣亮的雨珠兒還在花底蕊上,瓣上,芽上,葉上,高高低低地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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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談淡的,淡抹淡裝裏,最能顯出美來。美的婉和,美的明慧,或者是美的丰標,誰有這一兩樣或三樣的美啊?求你愛惜你樸素的衫兒,莫讓豔麗侵蝕了你底美喲!村野的,纔是真的美;毫不假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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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塍上受過蹂躪的青菜,靜靜地睡着,還是繞些遠路走呢,還是踐伊而過呢?浦東,1922,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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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哥哥底懷裏,也有媽媽樣的溫暖嗎?這是嘗新的第一夜呵!頰兒偎我,腕兒鉤我,小調兒醉我,小哥哥並枕而睡地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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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道湖邊花都飛盡了,怪道尋不見柳浪的鶯了,——哦!春鎖在這嫩綠的窗裏了?是沒弦兒的琴?是哪裏泉鳴的韻?——咦!我竟只能微笑,屏息地微笑了?這麼天真的人生!這麼放情地頌美這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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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不要來,來了就要去的;不要來,我就不來吧。倘然你聽得,第二次的別離會比第一次的容易些,那麼,請你告訴我,我是仍要來的呵!1922,4,12,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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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葉兒飛下無蹤,滿山秋髮蓬鬆。這裏有樵路;就迷了也只迷在此山中。1922,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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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有蓬髮姑娘指引我;下山有一個小學生嫩手指來拉着我。仰頭有白雲悄悄游泳,低頭黃稻田一半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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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是友情蔥蘢,那邊呢母愛溟濛。未回家只是想回家;在家了又緊念好友了。1922,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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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上柳青時,柳外的簫聲聽也癡。好花初放;月上了,我要學吹簫。192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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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兒年紀十二三,拗得來許多花朵兒,要我編花環。掠掠我短頭髮,“戴不來花兒要甚用!”——笑笑輕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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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梅花兒嬌,妻妻,我不要。徒然,添一個少婦在我家,象綠梅換了蠟梅花,減一分人間的天真美,——少一枝窈窕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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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樹梅花不梳妝,慘白的臉龐,紛亂着縞素衣裳。黯然看梅花:“你們也聽到雪峯是病了嗎?”狂跳的心兒沸了的血,都和入汽鍋了,火車呵!火車呵!柳條兒還未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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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楊樹邊有小石橋,咱們來,來橋上和曲簫。朝霞雖淡了曉星雖沉,露草瀼瀼的泥塗渾渾,放眼請看那濃蔭外——濃蔭外,年青的晨曦早滿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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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你是水——你是清溪裏的水。無愁地鎮日流,率真地長是笑,自然地引我忘了歸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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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樹朦朧,夜雲聚。簫聲歇;沒言語。剛送人家歸,又打量自家歸去。汽笛在長嘯;一天歡娛汽笛聲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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捻着枝榴花忽然面紅;想靠你肩頭又靠不攏:那時你覺得不——喉嚨底喧嚷着“我愛你!”卻沒有勇氣嘴裏跳出?192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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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已緊,雪已深,門外路難行;呵,咱們攜着手兒呀,攜着手兒前進!風更緊,雪更深,暮色又低沉;呵,咱們偎着身兒呀,偎着身兒前進!莫斯科,192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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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佳字韻小琴擬題綠上筠窗紅上階,東風又復到寒齋。留終不住憐宜早,別最易時情自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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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問幽蘭何處生,幽蘭生處路難行。採來幾朵贈君盡,爲報愛蘭一片情。蘭本天生不忍辭,持蘭含笑意遲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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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滿芳郊樂意添,村村桑又綠纖纖。但教喂得蠶兒飽,不恤濺紅到指尖。19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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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一聯隊的夢中醒來,窗外還下着蕭瑟的淫雨,但恐怖的暗重雲塊已經消散,遠處有蛙兒談着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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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風中,我依窗向月凝望,月喲,孤涼地注射銀光,消隱了,玉兔和金桂香,青空中,浮動着,我的幻象,永久的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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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覺地心在顫戰,於慈大容厚的母親身中,我枕着將爆的火山,火山的口將噴射鮮火深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