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深了,人病了。人敵不住秋了,鎮日擁着件大氅,像只煨竈的貓,蜷在搖椅上搖……搖……搖……想着祖國,想着家庭,想着母校,想着故人,想着不勝想,不堪想的勝境良朝。
-
生命是張沒價值的白紙,自從綠給了我發展,紅給了我情熱,黃教我以忠義,藍教我以高潔,粉紅賜我以希望,灰白贈我以悲哀;再完成這幀彩圖,黑還要加我以死。
-
迎春花又名金腰帶,是一種小型灌木,往往數株叢生,也有獨本而露根,伸張如龍爪的,姿態最美。
-
枸杞的別名很多,有天精、地仙、卻老、卻暑、仙人杖、西王母杖等十多個。枸杞原是兩種植物的名稱,因其棘如枸之刺,莖如杞之條,所以並作一名。
-
這些年來,我的園藝工作以盆景作爲重點,因此凡是國內有盆景的地方,總想前去觀摩一下,當作我的研究之助。
-
我的園子裏有西府海棠兩株,春來着花茂美,而經雨之後,花瓣溼潤,似乎分外鮮豔。“只恐夜深花睡去,高燒銀燭照紅妝”,這是蘇東坡詠海棠詩中的名句,把海棠的嬌柔之態活畫了出來。
-
一清早起身,擡眼見屋瓦上一片雪白,卻並不是雪,而是厚厚的霜。我家堂前的一株老楓,被曉霜潤溼了,紅得分外鮮豔,正合着南朝宋代謝靈運的詩句“曉霜楓葉丹”了。
-
新中國的第一部彩色電影片《梁山伯與祝英臺》,第一次的上映,竟不在國內而在國外,並且在世界歷史上佔有一頁的日內瓦會議期間映上銀幕,給參與會議的各國貴賓們欣賞,這是史無前例,而值得大書
-
儉,原是人生一種美德,但是倘儉得太過分,不得其當,那就是吝了。友人給我談起民初一個富翁的故事,十分可笑,簡直是個天字第一號的吝人。
-
這重譯本所根據的是ConstanceGarnett的英譯,倫敦WilliamHeinemann出版。
-
一個人穿過開着的窗而看,決不如那對着閉着的窗的看出來的東西那麼多。世間上更無物爲深邃,爲神祕,爲豐富,爲陰暗,爲眩動,較之一枝燭光所照的窗了。
-
我願把我金剛石也似的心兒,琢成一百單八粒念珠,用柔韌得精金也似的情絲串著,掛在你雪白的頸上,垂到你火熱的胸前,我知道你將用你底右手掐著。
-
“今年春太遲了?還是咱們太早?”這雙燕居然會人言語。“都道江南風景好,算微微綠了芳草,也不值得頡頏飛舞。
-
如此人間,春也無心再住。去去,去向何處?落花流水迷前路。一九二六,五,五,在江灣。
-
一工作八點鐘,有的農,有的工。耕耕種種,織織縫縫,築成基礎,架起樑棟;吃的穿的住的,互相供奉,一件也不曾白享用。
-
丁——當——包車底鍾兒打著。回頭一看:一個短衣赤足的坐著,一個短衣赤足的拉著;坐著的笑著,拉著的也笑著:他們以爲這是一個奇蹟哩!奇蹟嗎?——不算吧!短衣赤足的坐著,長褂皮鞋的拉著,
-
請在你底水甕裏,滿滿地汲了!是你不可不回家去的時候了!爲甚麼你用手兒把水攪拌著,時時把那在路旁單調的懶散的場所的誰們偷看呢?請在你底水甕裏,滿滿地汲了!就向家裏回去吧!早晨經過了—
-
橫在當前的,是甚麼呢?寶窟呀?仙宮呀?陷阱呢?閃閃的黃金之光呀?嫋嫋的美人之影呀?險啊!你底被吸引的腳跟,被誘惑的眼睛,被搖動的心旌!努力啊!你從你底情慾裏——當前的陷阱裏,拯拔了
-
罷了,誰說沒有了愛?沒愛,制度怎地存在?沒愛,制度怎地破壞?罷了,制度原是愛底建築;愛原是制度底基礎。是制度沈沒了真正的愛?是愛鑄造了錯誤的制度?罷了,春來了!驕陽下照,溫流上冒,
-
從空虛混沌裏,有了要有的光;這是骨中骨肉中肉的光體,照著那獨居不好的亞當。她是誰?——女人夏娃。是誰創造?——神耶和華。
-
聯綿委宛的山,妥貼溫存的水;人說“怪不得西湖女兒顏色美,”我說“怪不得西湖男兒骨也媚。”一九二一,八,一一,在杭州。
-
一片片,一重重,蓬蓬鬆鬆,溼雲滿空。幾潮雨,幾潮風,把薄薄的新涼做就,更一分一分地加重。雁不曾來,燕還沒去,卻添了幾個驚秋獨早的可憐蟲。
-
被秋光喚起,孤舟獨出,向湖心亭上憑欄坐。到三更,無數遊船散了,剩天心一月,湖心一我。此時此際,密密相思,此意更無人窺破;——除是疏星幾點,殘燈幾閃,流螢幾顆。
-
誰鎖了我底夢門呢,不讓我進去?好容易進去了,我底她又被隔絕在外面了。猜著了,她也正在她底夢裏呢。我出了我底夢,也進她底夢裏去吧!出了我底夢,就不能再進她底夢裏去了。
-
一個賣蘿蔔人,——很窮苦的,住在一座破廟裏。一天,這破廟要標賣了,便來了個警察,說——“你快搬走!這地方可不是你久住的。
-
你餓了便啼,飽了便嬉,倦了思眠,冷了索衣。不餓不冷不思眠,我見你整日笑嘻嘻。你也有心,只是無牽記;你也有眼耳鼻舌,只未着色聲香味;你有你的小靈魂,不登天,也不墮地。
-
風吹滅了我的燈,又沒有月光,我只得睡了。桌上的時鐘,還在悉悉的響着。窗外是很冷的,一隻小狗哭也似的嗚嗚的叫着。其實呢,他們也儘可以休息了。
-
羊肉店!羊肉香!羊肉店裏結着一隻大綿羊,嗎嗎!嗎嗎!嗎嗎!嗎!……苦苦惱惱叫兩聲!低下頭去看看地浪格血,擡起頭來望望鐵勾浪!羊肉店,羊肉香,阿大阿二來買羊肚腸,三個銅錢買仔半斤零八
-
他憔悴了一點,他應當有一禮拜的休息。他們費了三個月的力,就換着了這麼一點。
-
記得八九歲時,曾在稻棚中住過一夜。這情景是不能再得的了,所以把它追記下來。一九二一,二,八倫敦涼爽的席,鬆軟的草,鋪成張小小的牀;棚角里碎碎屑屑的,透進些銀白的月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