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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盡燭殘長夜已將完我咽淚無語望着狼籍杯盤再相會如這披肝瀝膽知何年只恐怕這是最後的盤桓只恐怕這是最後的盤桓冰天雪地中你知人生行路難不要留戀不要哀嘆不要淚潸潸前途崎嶇願你強加餐前途崎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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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波濤的澎湃之聲,是狂風的叫喊,從虛無之境,瀰漫到黑暗的空間。這粗野的巨響,有力的,奔到我耳裏,在恐怖時代之夜半,疑是叛兵的擾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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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的受傷者好多的擔架隊一列列從長街上走過他們來自災區血滴在長長的路上在路上他們用血寫着控狀路是走不完的有限的血,寫不盡無限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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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重子是永遠地憂鬱着的,我怕她會鬱瘦了她的青春。是的,我爲她的健康掛慮着,尤其是爲她的沉思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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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一個橘子給撐篙的小弟弟;他笑着擲到艙下,又笑着從艙裏取起來,笑着剝着吃了。再送一個給搖櫓的老婆婆;伊鄭重地說:“多謝,多謝!”太湖渡船裏,192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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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希望之光既如暮靄,漸成爲黑暗,我何能去鼓勵咽喉,唱美麗的命運之歌。疲乏於生之苦惱,我萎靡了,縱富有虎豹的想象,亦須作死亡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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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道湖邊花都飛盡了,怪道尋不見柳浪的鶯了,——哦!春鎖在這嫩綠的窗裏了?是沒弦兒的琴?是哪裏泉鳴的韻?——咦!我竟只能微笑,屏息地微笑了?這麼天真的人生!這麼放情地頌美這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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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天邊生暮靄。四郊都是綠,歸路難猜;橋邊牧牛兒含笑謝,“我也是別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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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牀裏病人低拍手,象天外飛虹破靉靆——呵!雪蜂他已見我來!茶水是漠華慣;花技兒祝福是靜之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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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快樂而生,終受苦惱的管轄,我如貧窮之囚犯,但已知人生之源的乾涸。徘徊於地獄之邊界,苦吟人類之命運,雖不管春秋循環,亦難逃夕陽與孤墳的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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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望的陰鬱的神情遮蓋了你的笑容瘦弱的兒、悲哀的女、憂愁的妻如今你們是悲慘的平安、幸福給惡魔帶去當孩子向媽媽要爸爸的時候媽媽的心裏在受着絞刑深陷的眼睛含着熱淚痛苦使她默默無聲兩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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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海上來的晨風像老友一樣跑到我的窗前它向我道了一聲“晨安”然後,它走進初醒的叢林許多鳥兒是它的伴奏者它唱出今晨最動人的歌聲然後,它吹着口哨,走向海濱像一輕薄的少年撩起一個女郎的長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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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深了,一個個地回去了,義務夜校底學生,一個個地回去了。那邊街燈照不到的板箱店裏,蠟燭光照着幾個徒弟,正在砰砰蓬蓬地釘着,工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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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這“等不到的”今天,這麼輕輕易易就別離了?1921,6,12,慈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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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赤裸裸的桑枝兒,知道要抽出多少的桑葉兒來?桑葉兒要餵飽多少的蠶兒;有多少的絲兒要從蠶兒吐出來?1922,2,5,無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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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葉掛門前,秋水塘邊。削草歸來息也沒息過,就奪了囡囡去,去到樹下坐。鮮豆兒滿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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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你可憐微弱的一珠潔光,照徹吧,照徹我的胸膛。任暴風在四圍怒吼,任烏雲累然地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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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生命花,植在你的蕊裏;心苗中的一點愛意,消融在你的暗香裏;我將把宇宙的繁華捨去,偕着你孤零零的魂兒!——同埋在冰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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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風絕了來路,葉兒在枝頭欲睡,陽光佔領着廣大的空間,如得勝之軍旅。狗兒躺在門邊偷閒,懶到街上去結伴,惟有蒼蠅在奔竄,作無意識之忙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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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月色是倒瀉的清波。那雲片是飛翔的素羅。風吹着我底發,我底衣,我底裳——我是攀登在欄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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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要我穿絲織的衣衫,說“你這樣鄉野氣,誰能認識是我底女兒呢?”爹不許我再讀書了,說“你娘只要你學針黹!”幾番向娘前苦求,又推說是爹固執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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颶風一夜吹,粉牆變了磚堆。卻見鄰家竹籬笆——垂垂綠葉裏,開滿了牽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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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喲,我何時得再見你呢?我純潔的初戀喲,你是東方的Beatrice,我何時得見你於夢的天堂?在珠山的綠蔭下,依舊醴泉溜過白石,只是你的小臉,何時再與我同映一次?西寺的高橋邊,長鬆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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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在我面前低着頭,匆匆走過去的時候,她的心絃鼓盪着我的心絃,牽引着我的足踵兒,到了紫羅蘭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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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燕在樑間商量著:“去不去?去不去?”她說:“不要去!不重去!”他說:“不如去!不如去!”最後,同意了:“一齊去!一齊去!”雙燕去了,把秋光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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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力地走進死人堆裏,在渾渾血泊中躑躅着尋覓,尋覓被害的我的弟弟。累累的屍體寂寂的躺着;淒冷的月光底下我不禁愴然淚下,淚一點一點地滴到血肉模糊的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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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願停留我有個孩子的心在青空裏飄流像晴天的浮雲我愛晴空我追求熱和光我愛千山萬水我讚美流浪像晴天的浮雲憑依着西風心海里的光與影像是真,又像是夢是一個孩子的心懷着無限熱愛想念自己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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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風中,我依窗向月凝望,月喲,孤涼地注射銀光,消隱了,玉兔和金桂香,青空中,浮動着,我的幻象,永久的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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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東方的聖瑪利亞,我見釘在三重十字架之上,你散披着你苦血的黃髮,在侮辱的血泊默禱上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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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語清脆,陽光明媚,薔薇花開遍幽谷,和風送來了紫丁香之氣味,我無須如是濃郁的春之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