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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墨藍的海洋深處,暗礁的底裏,起了一些些的微波,我們永世也看不見。但若推算它的來因與去果,它可直遠到世界的邊際啊!在星光死盡的夜,荒村破屋之中,有什麼個人嗚嗚的哭着,我們也永世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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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被一切的人把我擯出他們的心外,在冷風蕭索的晚上我悲憤地便投了軍;我剛剛學會那站着,屈着,和伏着的射擊,由旅部來一道命令我便到了前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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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都市充滿着神祕的音樂——靈魂的叫賣,迷離的歌都市的舞蹈,都市的節奏在那喧鬧的市場,污穢的街口燈光閃爍着異樣的顏色象徵着已死者的心,未來者的血一切的幻影都掩在黑幕裏一條條的生命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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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傲然地立在黃浦江邊你是從哪裏來的呢是從亞細亞?歐羅巴?和平的月桂冠已經不在你底頭上了戰爭熊熊的炬火燒黑了你底顏面你頭上雖然頂着青青的天幕你的翅膀呀蓋着深深的黑暗我現在剛剛回到被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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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聽了你最初的一曲歌夜夜,我的心靈清醒我的回味像一隻鳥兒在每一個寧靜的時刻要去追回你遺留於空間的歌聲你的高音像一道彩虹橫亙於藍色的空隙當歌的尾聲在夜空中顫動時青春的旋律進入我的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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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綠綠的藤兒,葉兒,擁有許多黃黃的花兒;泥屋上底茅草,都給他們遮沒了,還剩些藤兒,葉兒,垂在泥牆上飄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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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了,我最親愛的哥哥,你的來函促成了我的決心,恨的是不能握一握最後的手,再獨立地向前途踏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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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的星環,水池的閃光,暗風中傳佈着野草野花香,但我的世界呦,無涯的悲傷,一片荒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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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掛上一面豹皮的大鼓,我敲着它遊遍了一個世界,我唱過了形形色色的歌兒,我也聽飽了喝不完的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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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洞橋底橋洞下:一帶很長的竹排,向東過著;一個撐竹排的,在橋洞下,竹排上,雙手撐住一條竹篙,拄在橋洞傍石縫裏,一步一步地向西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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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的寂寥,被點點滴滴的雨,敲得粉碎了,也成爲點點滴滴的。不一會兒,雨帶著寂寥到池裏去,又成爲整片的了;寂寥卻又整片地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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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要人間熱鬧,將我們去點綴,在一個舞臺上,我們便常常遇見了。你放縱着傲慢,我捏死了懦怯,衝突遂橫在我們中間,卻成爲彼此之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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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之腳音何以如此其渺茫!盡聽風的狂嘯,看落日死亡于山後,時光挾舊感前來。可愛的青春,已盡爲徬徨的代價了,但我的手兒依舊有力,欲捏死生之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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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你我得到真實的生命,我的酒不喝了,牌不打了,煙不吸了,種種誠心的壞勾當都不幹了,只是沉醉地深吻着愛情甚若芳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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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空萬里一風箏,風挾鈴聲宛轉鳴。羨煞凌霄無限樂,幾時我亦乘風行。19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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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秋光餞別我的鳳凰山說:“我難道不值得勾留嗎?”咳!我如果不願勾留,我也不臨去幾回頭了!一九二三,一○,二○,在衙前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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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掛紅燈!掛掛紅燈!快快天晴!快快天晴!再不天晴,水沒田塍;田塍水沒,沒得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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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遠在湘雲深處,除了夢,我無能去依傍,只在寂寥的夜半,我睡醒了,細想你的臉色之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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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夢見一僻靜之區,鬆蔭如嚴密的衛士,鶴在天空高鳴,應和谷中之泉流的滴瀝。滿着茸茸碧草的地上,有數不盡的花兒,微風悄悄地經過,展動着,如愛美的女王之裙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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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宰者,安安靜靜地休息着你的幽靈去吧,莫,莫張這樣的猙牙,獟須,留下你的血和淚到陰冥去灑,或者在那兒的人們會爲你悲憤,爲你哭泣!這世間的慘事是太多了,更慘更慘的映到我眼底;當你茫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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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沉靜底音波中,每個愛嬌的影子,在眩暈的腦裏,作瞬間的散步;只是短促的瞬間,然後列成桃色的隊伍,月移花影地淡然消溶:飛機上的閱兵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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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曉里布機聲,從前村到後村。水車在水邊閒着;車水的人兒閒了不?捲起小袖兒,脫去小鞋兒,腳步兒輕輕慢慢,“捉住你背刀的蟹兒!”籬外河塘,籬內草徑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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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做了鏡中人,把鏡外的我,做了影子,才能認識我底真面目。一九二四,一一,九,在江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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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有一匕首,手有一樽酒:酒酣匕首出,仇人頭在手。匕首復我仇,樽酒澆我愁;一飲愁無種,一揮仇無頭。匕首白如雪,樽酒紅如血;把酒奠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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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甚麼在我這清虛的夢裏,突然現出壯麗的瓊樓玉宇?天外飛來似的,你從你那被認爲真實的塵境裏移來居住。你怎地弄些狡獪的神通,剎那間莊嚴了我這夢底國土?爲甚麼你不肯長站在我醒時的面前,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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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宇宙間惟一的寶物,但已被人們各自的渲染,遂在上帝的座前,亦不爲忠實之客。生活於繁華的世紀,人們皆以你爲競爭的工具;發生了愛與怨的轇轕,作爲傷害之武器!宛轉的黃鸝之歌聲,已無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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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沒有稻穗兒正在水浴嗎?怕還有不折腰的稻嗎?田上想有些吹落的笠篷兒了。岸邊想添了溝流到河的水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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滬濱溷跡願終違,颯颯秋風我欲歸。朋輩乍離同抱恨,故人久聚古來稀。正多國難忍旁視,未許身安怕奮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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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是故意的雄偉,水是故意的漪漣,因爲我,只有,只有,只有乾枯地在人間蹁躚。景物是譏嘲的含着諂媚,人們是勉強的堆着笑臉,因爲我,只是,只是,只是醜惡的在人間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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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把旗擎高,號兒吹震天穹,只是,走前去呵,我們不能不動!這尚是拂曉時分,我們必須佔領這塊大地,最後的敵人都已逃盡,曙光還在地平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