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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遠東旅館的老闆張二孃醒來了。她捏着拳頭,咬着嘴脣,簡直要發瘋了。半個月來,上海南京逃難來的人好像排山倒海一樣,城裏黑壓壓的,連她這個小客棧的過廳也擠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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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郵差送來一封信,我看完不覺失驚,——我的朋友阮仁逃走了。我且把他的信發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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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太始近來住的地方他的朋友們都不很知道了。他在留學生中資格不算舊,到東京不過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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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籍的大輪船叫天洋丸,是開在香港上海橫濱桑港間的。那兒有什麼美麗的頭等艙不說了,我們但看那三等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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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幕劇——人物:王吉順——年四十二,耳稍聾,瓦匠。王大嫂——吉順之妻,年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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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難忘卻的朋友——又是冰冷的秋之尾了。三年來,即使是在異鄉吧,倘窗外飄起纏綿的雨,那悄然流動在空氣裏的一股惻悽的氣息,便自然會復活了我對一個朋友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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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烏芬省裏住着一個巴希開人,名叫伊拉司。伊拉司的父親活着的時候,並不富裕,是個勤儉持家的人,勉強替他兒子娶了媳婦;不到一年自己就撒手長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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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端陽節前半個月的一晚,裕豐的老闆馮鬱益跟店倌禧寶在店裏對坐呷酒。“鬱益爹,旁大說:下倉坡東邊政屏家有對肉豬,每隻有百三十來往斤,我想明日去看看;端陽快了,肉是一定比客年銷得多,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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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幕劇——人物:韋清谷——年三十,大學教授。黎一星——年二十六,清谷之妻。王鏡如——年三十五,清谷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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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了春宴回來,我坐在人力車上,盡那個車伕拖着跑。這時,我已經有了六分醉意啦。照例一些街燈、店鋪、行人、狗和電柱……從我的身邊向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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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託達姆教堂的影子,舒長了躺在平流無波的賽因河上,水面送來的晚風,吹到河岸的舊書攤子上,把那些破爛欲脫的書頁子吹的懶懶的動搖,一陣陣舊書汗污的氣味,在夕陽微暖的光波中飄到過路人的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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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喜現在已經是六十歲的和尚了,王四爹的眼睛裏恐怕還是那赤腳癩頭一日要挑二十四擔水灌園的沙彌哩,——這位老爹,三十年前就不大看得清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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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克歐今天回到T市來了,由南洋回到一別半年餘的T市來了。他是T市商科大學的學生,今年三月杪把二年級的試驗通過了後,就跟了主任教授K到南洋羣島一帶去爲學術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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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遠遠地聽者,怎麼樣,怎麼樣。他們就是,別的都不是,然而我自己是差不了許多的!不錯,正確,對的呀!他每每縮在一間暗室裏偷偷地窺伺着,雖然得不到什麼,卻發現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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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動着的人羣裏邊,一襲紅色披肩鮮豔地浮了上來。鬢邊簪着一朵胭脂色的玫瑰,讓九月的晚風吹着柔軟的長髮,在披肩下面飄蕩着紅紗的衫角,遒勁地扭動着腰肢,一位有着豐腴的胴體和褐色的肌膚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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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娥出世的時候,那將一切陳舊的經驗都神聖化了的催產婆,把耳朵裏的痛苦的呻吟聲擱在一邊,冷靜地吩咐着:“尾審仔,來啦!……”同時,一條指頭指着那土竈旁邊的小鐵鏟,眼睛動了動,用一種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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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大卷着袖口露出兩條黃瘦的手臂。在他肩旁的老婆,也是兩手卷着袖口。都在慌慌忙忙的彎腰撲向牀裏去抓出一些東西,又蹲向牀下抓出一些東西,都丟在地上鋪着的一方藍色包袱布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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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裏到大學裏去講書,夜裏到跳舞廳去當音樂師,爲要養活自己的性命,不能不這樣吃苦,也夠吃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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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東有書生,其先累世鉅富,少失覆蔭,家漸貧,爲宗親所侮。生專心篤學,三年不窺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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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四日自從與M通信的資格取消了後,我這醮過紫色的筆尖,久經倒裝在筆管裏。行篋中沒有帶筆墨,無意之間,翻出了這一枝憂患的不幸的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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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大隻有一個女孩兒,一十三歲,病了差不多半個月了。王老大一晌以種桃爲業,住的地方就叫做桃園,——桃園簡直是王老大的另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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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澈生還未來北京之先,他的老同學都很耽心的反覆說道:“北京的社會壞極了,同學中誠實如T君,不久染了……的習慣,起初還不過朋友要他,後來簡直是他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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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吉毅然決然地到南京去了。他動身的以前,有幾夜沒有睡覺;等到頭兒擱上枕子,就有無數的難題在他的腦髓攪擾,因爲他近來浮身在革命的高潮中上上下下,覺得非要換一種新生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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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那便是上海麼?……快到了上海麼?小蘋緊眯着兩隻大眼睛,沿着她的同伴的指尖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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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長騎着高大壯健的白馬,這白馬是比他自己還要驕傲得多的,它迅急地奔馳着,蹄梢在堅實的馬路上發出“啪噠”的聲音,散亂地遍佈在馬路上的兵士們一聽見這聲音,遠遠地就讓開了一條寬闊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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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林,”那從行伍回來的老同志開始說了,——這樹林,他還可以更確鑿一點說,正和他們村子背後的樹林一樣,有着高高的鴨子樹;旁邊是一個小小的池塘,池塘裏的水無論盛滿或乾涸都是同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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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個從生活裏跌下來的人一九三二年四月六日星期六下午金業交易所裏邊擠滿了紅着眼珠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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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曉得,那江玉珍呵,真是好玩得很!你看,她打籃球,她抱起就是這麼一跳,離地兩尺多高!”桂賢興奮地說到這裏,身子都向上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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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糧的故事把王保長送走後,劉全福不聲不響地在屋檐下踱着,轉來轉去。他沒有一般農人那樣的強健的身體,身材不高,很瘦,面孔的表情是冷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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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許尼德先生和許尼德夫人一之一國際急行列車一九三二年,八月。——八月在北滿洲是長滿了大麥的,金黃色的深秋,陽光漫無節制地氾濫着,天空藍得像脫了底似的,就在這樣爽朗的原野上,一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