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林迦荷像是预想到什么,声音稍稍有些颤抖。
周延商没有直接说,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把屏幕转向她。这是一个社交账号的页面,ID叫“匿名温暖”。
头像是一只小北极熊抱着一杯热饮,简介只有一行字写着:每天给一个人送温暖,直到冬天结束。
林迦荷接过手机往下翻,开始从十二月的第一条记录看:
“十二月一号,一盒牛奶和暖手宝,就贴了张便利贴,但没敢写名字。”
“十二月二号,她又穿那件领口有点松的毛衣了,天很冷。”
“十二月三日,牛奶换了个牌子,上一家好像不够热,太甜。”
……
她一条一条翻下去,一条不落,最后一条是今天早上六点多发的:“十二月十五日,被她抓到了。”
林迦荷握着手机的手指在轻轻地抖,她翻回第一条记录看了第二遍,然后塞回周延商手里,俩人面对面站在美术教室里,中间隔着一张堆满颜料盒的桌子。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思绪全部混成一团,原本以为这只是自己一个人偷偷看着一个人的单向故事,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可她每天早上课桌里出现的那盒温热的牛奶,连同这么多天里每一条没有署名的温暖,都是一个和周延商有关的秘密。
两个秘密叠在一起,像两片雪花落到了同一个地方。
林迦荷眼眶又发热了,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看速写本,手指翻来翻去都不知道自己在翻什么。
“你别看我了。”她嗓音微哑。
“我看你干什么了?”周延商的声音离得近了一点,她抬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绕过了那张桌子,站在她面前不到一臂远的地方。
她赶紧把视线挪开,落在他衣领第二颗纽扣上,那颗扣子有点歪,线松了一小截。
“你发现是我之后,会……”他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住。
“会什么?”林迦荷疑惑。
“会觉得别扭吗?”他的声音听上去和平常广播里不太一样。
林迦荷低头想了一下:“我今天早上看到你进来的时候,脑子空了好几秒。”
“但后来你走了之后,我在这儿坐了很久。”她顿了顿,“然后我想的是,明天六点二十,你还会来吗。”
闻言,周延商喉里突然沁出浅笑声,林迦荷终于抬眸瞥他,他表面上平静,但脸颊是微微红润的,比刚才进来搬画架的时候更红了。
他与她隔空对视着,唇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之后轻声回答:“会来。”
“以后每天都会来。”
——
那天下午回到家,林迦荷把速写本摊开放在书桌上,台灯开到最亮,她翻到周延商看过的每一页看了很久。
她以前画这些东西的时候总觉得它们只是她一个人的,藏在一个黑色封皮里,和这个世界上别的东西都没关系,只是现在……
林迦荷突然把脸埋进摊开的书页里,手按在十二月十五日那页的背面,纸面上像是还残留着一点被别人的手指蹭过之后留下的余温,她的心跳在纸上跳出了“扑通扑通”的节奏。
林迦荷顺手翻到最后一页,提笔在那行新写的“现在他知道了”下面又补了一行,“我他的秘密,我也知道了。”
写完后她盯着这两行字看了许久。
第一次是秘密,第二次是答案。
第三次就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