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自己名她的名字做黎蒂。黎蒂,她是孤独地飘泊到北京来的一个飘泊者。因为她看见这红墙黄瓦的都城,还是初次,故在此地没有熟人;她所认识的,全是为她自己冷清清地住在公寓里,感到寂寞,无聊
-
“他是一个怪人,”谁都那么说。说他怪,只是因为他的言谈行径与我们不一样。一样,只是因为我们跟着社会的习惯走,习惯造成类型,所以我们与人一样。
-
此地有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山洞,可并不是以前道家所说的神仙们住的“洞天”或“洞府”的洞,而是二十世纪的人,用斧钻硬生生向顽固的山石开凿出来的洞。
-
秋深了,人病了。人敌不住秋了,镇日拥着件大氅,像只煨灶的猫,蜷在摇椅上摇……摇……摇……想着祖国,想着家庭,想着母校,想着故人,想着不胜想,不堪想的胜境良朝。
-
我是一个不懂文学的人,然而,我又怎样与文学发生了关系的呢?当我收到“我与文学”这样一个征文的题目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啊!童年时代,我是一个小官吏家中的独生娇子。
-
倘若我问你:“你喜欢西湖吗?”你一定回答说:“是的,我非常喜欢!”但是,倘若我问你说:“你喜欢后湖吗?”你一定摇一摇头说:“那里比得上西湖!”或者,你竟露着奇异的眼光,反问我说:“
-
先声明,我并不轻视为投稿而作文章的人,因为我自己便指着投稿挣饭吃。这,却挡不住我要说的话。投稿者可以就是文艺家,假若他的稿子有文艺的价值。
-
假若你在黑暗的夜间,你一个人来到这寂寞而且沉浊的密林里;那比现在光亮里更有趣!你能听见:这一个树叶拍着那一个的声响,蟋蟀的凄楚,疲倦的小鸟的密语。
-
一个风沙漫天的黄昏,我们到白杨河拜访这位赤金人;当时,他正迎着风沙奔走在井台上,用嘶哑的喉咙指挥高速钻进。
-
各各作工,各各作工!谁该辛苦,谁该闲空?通力合作,供给大众;各尽所能,各各劳动!各各作工,各各作工!谁该富有,谁该困穷?大家努力,生产归公;各取所需,各各享用!各各作工,各各作工!
-
我真料想不到居然做了几个月的“老学究”!这在当时的我当然是不愿意做的。一般青年的心理也许都和我一样吧,喜走直线,不喜走曲线,要求学就一直入校求下去,不愿当中有着间断。
-
我们的队伍有一个奇特的标帜,就是,我们每一个人底背上都背着江平客籍的居民所特有的箬帽,这箬帽,头是尖的,有着一条大而牢固的边,上面是一重薄而黄色的油纸,写着四个字,“银合金记”。
-
我是一个校对员,每天晚上八点钟就坐到编辑室里的一张旧写字桌旁边,抽着廉价的纸烟,翻着字纸篓里的废稿消磨日子。
-
孤单的精灵呵,你别在无限静谧的海心,用你残破的比牙琴,弹引你悲伤的微笑。潜伏的感伤,终突破理智的封禁;一个脸影,枯瘦又慈祥,以酸泪点缀我的飘零。
-
一欢乐的泉枯了,含笑的(花)萎了!生命中的花,已被摧残了!是上帝的玄虚?是人类的错误?二曲水飘落花,悠悠地去了!从诗人的脑海里,能涌出一滴滴的温泉,灌溉滋润那人类的枯槁——干燥。
-
我是一个昆剧的爱好者,朋友中又有不少昆剧家,最最难忘的,就是擅长昆剧的袁寒云谱兄,当年他因反对他的父亲(袁世凯)称帝,避地上海,每逢赈灾救荒举行义演时,他总粉墨登场,串演一两出昆剧
-
正是稻熟粱黄的秋令,孜孜自喜的母鼠的心。因为她已怀了可喜的孕。正如将要绽开的栗苞,她腹内的胎儿将随秋栗同时坠生;复如苞中的果实,她的胎儿将如栗儿一般的标致,齐整。
-
我们需要小品文和漫画,在这年头,我们比旁的艺术作品还需要得厉害。小品文和漫画差不多是天天和我们见面的。
-
去年年底到了汉口。不想马上离开,也并不一定想住下。流亡者除了要跟着国旗走的决定而外,很难再有什么非这样或那样不可的主张。
-
抗战八年,有的人出了钱,有的人出了力,只有荣誉军人们却出了血。出了血的荣誉不仅是个人的,而是全民族的,与历史的,因为他们并不是为了私仇而失去了胳臂或眼睛,而是为了争取民族的自由与历
-
货郎踏着朝霞映红的道路来了,货郎背着人们的希望来了,他的歌声那么高又那么圆:“乡亲啊!我给你们送来春天。
-
喂,你没有看见过上海么?就是那边,你看,那一派红光。那不是火,傻孩子,那不是我们那里烧山的野火,那是那个不眠的大城冒出来的光。
-
你饿了便啼,饱了便嬉,倦了思眠,冷了索衣。不饿不冷不思眠,我见你整日笑嘻嘻。你也有心,只是无牵记;你也有眼耳鼻舌,只未着色声香味;你有你的小灵魂,不登天,也不堕地。
-
屠夫把尖刀刺进猪们的颈项的时节,猪们的反抗,大约只有高声地呼号吧。因为只有呼号而没有动作,所以猪们永远是任人宰割的下流的猪们。
-
当夜风奏鸣,竹涛箫箫时,我想起你,我亲爱的姑娘,呵,夜的帷幕下降,宇宙罩笼着愁惨微光,我设想我俩缓步,在旷茫的平野中央。
-
(蛇之草原集之三)我在这条街上住了三年了。每到夜深时,便有小贩们的包子、烧饼之叫卖声,打破了黑暗沉寂的空气。
-
李静文吃过了晚饭,觉得非常无聊,阴闷的秋天一般的,走了两圈天井又回到书桌前坐着。
-
英国人爱花草,爱猫狗。由一个中国人看呢,爱花草是理之当然,自要有钱有闲,种些花草几乎可与藏些图书相提并论,都是可以用“雅”字去形容的事。
-
一电灯的光把房子充满着美丽的辉煌。那印着希腊图案的壁纸闪着金光和玫瑰的颜色。许多影子,人的和物件的,交错地掩映在这眩目的纸上,如同在一片灿烂的天边浮着一些薄云。
-
诗人!吓!诗人,还了得!据说现在中国的文坛是太撒野了。有一些诗人在报纸上大登其广告,告诉我们这个“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