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六小时寂寞的长途,到你头边放一束红山茶,我等待着,长夜漫漫,你却卧听着海涛闲话。
-
——葬歌也许你真是哭得太累,也许,也许你要睡一睡,那么叫夜莺不要咳嗽,蛙不要号,蝙蝠不要飞。
-
一我告诉你,母亲!你不忍听吧这凄惨号啕的声音,是济南同胞和残暴的倭奴扎挣,枪炮铁骑践踏蹂躏我光华圣城;血和泪凝结着这弥天地的悲怪。
-
谢自然好意,几夜浓霜,教叶将花替!算秋光不及春光腻;但秋光也许比春光丽;你看那满树儿红艳艳的!一九二二,一一,三,在白马湖。
-
江风吹过寂寞的春野。是余寒未消的孟春之月。本来,我们不是牵上双手么?沿着没有路径的江边走去,目送着足畔的浪花,小蟹从石缝中出来,见人复迅速逃避。
-
茅盾先生开始他的文学业绩的时候,就标举人生的文学与写实的文学。这二十五年来,文坛上经过多少变化、多少花样,但茅盾先生始终不移的坚持他的主张,不,信仰。
-
——读黄金赠吾友大白先生——甚么冤亲友敌,怎都是黄金底关系?那么,你有黄金给我吗?我又有黄金给你?我不否认你黄金是“人和人间底锁练”,但你又怎能使我肯定它是“人和人间底障壁”呢?我
-
上帝以饿狼之心,贻给人间的强暴,弱者遂填于沟壑,如夏天之雨般骤落。刀枪因杀人而显贵,法律乃权威之奴隶,净地变了屠场,但人尸难与猪羊比价。
-
忽然一切的静物都讲话了,忽然间书桌上怨声腾沸:墨盒呻吟道“我渴得要死!”字典喊雨水渍湿了他的背;信笺忙叫道弯痛了他的腰;钢笔说烟灰闭塞了他的嘴,毛笔讲火柴烧秃了他的须,铅笔抱怨牙刷
-
“五四”时代又来了。在我们这块国土上,过了多么悲苦的日子。一切在绕着圈子,好像鬼打墙,东走走,西走走,而究竟是一步没有向前进。
-
疲乏的瘦削的脚儿,踏这苍茫的大地,越过黑海,再渡长江,又无休息地来往在洞庭湖上。
-
——写在《萧伯纳在上海》的前面萧伯纳在上海——不过半天多工夫。但是,满城传遍了萧的“幽默”、“讽刺”、“名言”、“轶事”。
-
我要乘船舶高航在这汪洋——看浪花丛簇似白鸥升没,看波澜似龙脊低昂;还有鲸雏戏洪涛跳掷癫狂。我要操一叶扁舟海底穷搜——水黄如金屋,就中藏宝物;水蔚蓝蕴碧玉青璆;沫溅珍珠;耀珊瑚日落
-
斜日里隔江多少乱山蒙雪,似霓裳羽衣,无数群仙高会;离离合合的神光艳绝,数甚么人间粉黛!一九二二,一二,一,在杭州江干。
-
归来哟!我的热情,在我胸中燃焚,青春的狂悖吧!革命的赤忱吧!我,我都无限饥馑!归来哟!我的热情,回复我已过的生命—尽日是工作与兴奋,每夜是红花的梦影!回归哟!来占我空心!1928年
-
来津以后得见知堂老人所作《鲁迅的故家》一书,署名周遐寿,一九五三年上海出版公司出版。
-
彻夜的醒着;彻夜的痛着;从凄冷的雨声中,看着个灰白色的黎明渐渐的露面了,知道这已是换了一年了。
-
井般的天井:看老了那阴森森的四座墙,不容易见到一丝的天日。什么都静了,什么都昏了,只飒飒的微风,打玩着地上的一张落叶。一九二一,八,二○,巴黎。
-
我爱着这沉默的相对与无言的深思。当我们同在那斗室,我没有言语。我没有说话底要求,只微微地感到我是在一个梦寐之中,然而这却没有一个梦所能有的那样的真切。
-
这里是爱我们的苍翠的松树,它曾经遮过你的羞涩和我的胆怯,我们的这个同谋者是有一个好记性的,现在,它还向我们说着旧话,但并不揶揄。
-
如果我死在这里,朋友啊,不要悲伤,我会永远地生存在你们的心上。你们之中的一个死了,在日本占领地的牢里,他怀着的深深仇恨,你们应该永远地记忆。
-
逛心爱的湖山,定要带着心爱的诗集的。柳丝娇舞时我想读静之底诗了;晴风乱飐时我想读雪峰底诗了;花片纷飞时我想读漠华底诗了。
-
今年四月十四日,曾在上海一张报上看到苏联一位退休老人艾依斯蒙特同志的来信,希望得到一些中国花籽,使他的窗前开放出远道而来的花朵。
-
如此,只合如此吗?谁教如此尽如此呢?“向来如此,只得如此”。谁教向来尽如此呢?“大家如此,只得如此。”谁教大家尽如此呢?“不如此,就是叛逆。
-
一年以前,我和几位朋友们,曾经承一位二十年前极新的新人物,加以“学无本源,一知半解”的批评。当时我觉得“一知半解”四字,在我却非常确当。
-
我前几天和几位朋友谈天,有一位朋友大发其“保存国粹”“反对外国”的宏论。他说:“现在有许多人,无论什么事,都觉得外国人的好,中国人的坏。
-
日间,工作得很疲倦,天色一黑便去睡了。也不晓得是多少时候了,仿佛在梦中似的,房门外游廊上,忽有许多人的说话声音:“火真大,在对面的山上呢。
-
船驰向港口我的愿望冲出了胸口我有书简装满热吻像丰满的白鸽要自我怀中向你飞去望你喜欢一如我们相见望你平安一如往昔我想寄你一个珊瑚它不能除去你的忧愁我想寄你一个海螺壳它不能慰你寂寞只有
-
在夜更深的时候,我忽然醒觉了。不知从什么地方,正传过一阵一阵的哀乐,那是悠长的,低郁的,如诉如泣的。
-
神奇和美妙倘若不存于人间,则天上一定不会有神奇,有美妙,不,连宇宙都不会有。我面着宇宙,我仰慕那浩渺无穷的苍天,特别喜欢留连在晚上,没有月亮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