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春被關在城外了。只有時候,從野外吹來的風,使你嗅到一點春的氣息,很細微,很新鮮,很溫暖,並且很有生氣。
-
躺在大天井左邊廂房裏的煙榻上,荀福全的蒼白嘴脣緊箍着煙槍嘴,好像吹簫似的,兩眼凝視着煙燈口舔着菸斗上的黃色煙泡一跳一跳的火焰。
-
“又是不會回來的了!又一定是陪那寡婦玩去的了!把娘一個人孤孤單單丟在屋子裏……”老太婆憤憤的喃喃着,一面拿着明晃晃的菜刀切着砧板上的肉。
-
村前大路上堆積着澹澹的斜陽光,已經是暮晚的時候了。從這條大路上回家的牧童們坐在水牛背上悠然地在唱着歌,那些水牛們跑得很是紆徐,面孔上掛着一種自得的神氣。
-
小祿今年十五歲。但個子很小,並且還濃重的有一團孩子氣,所以看起來祇像十二三歲的樣子;也許他的“小”子,便是由此而得。
-
一小松取下嘴裏的煙節,使勁向虛空一擲。煙節直線飛上去;它碰在壁上,煙屑紛紛散落,然後翻身落地。
-
由滴翠軒到了對面網球場,立在上頭的山脊上,纔可以看到塔山;遠遠的,遠遠的,見到一個亭子立在一個最高峯上,那就是所謂塔山公園了。
-
由宣化到張家口,不過半小時;下午7時35分開車,8時便到。飯後,到日新池沐浴。臨時買了一瓶消毒藥水,店夥竟以爲奇,不知如何用法。
-
——獻給上海的諸友回過頭去,你將望見那些向來不曾留戀過的境地,那些以前曾匆匆的吞嚼過的美味,那些使你低徊不已的情懷,以及一切一切;回過頭去,你便如立在名山之最高峯,將一段一段所經歷
-
17日晨5時起牀,6時半到綏遠車站,預備向包頭走。因二次車遲到的緣故,等到8時半方纔開車。
-
家裏的幾個小孩子,老早就盼望着大年夜的到來了。十二月十五,他們就都放了假,終日在家裏,除了溫溫書,讀讀雜誌,童話,或捉迷藏,踢毽子,或由大人們帶他們出去看電影以外,便夢想着新年前後
-
一埃那克河緩緩的流過平原,流過山谷。水聲潺潺的悠揚的歌唱着。河邊的靑草,絨氈似的平鋪着。
-
媽媽,你的孩子真傻!她是那麼可笑的不懂事!她不知道路燈和星星的分別。當我們玩着把小石子當食物的遊戲時,她便以爲它們真是吃的東西,竟想放進嘴裏去。
-
天總是皺着眉頭。太陽光如果還射到地面上,那也總是稀微的淡薄的。至於月亮,那更不必說,他只是偶然露出半面,用他那慘淡的眼光看一看這罪孽的人間,這是孤兒寡婦的眼光,眼睛裏含着總算還沒有
-
德萊賽(TheodoreDreiser)現在是美國資產階級的文壇所公認的大文學家了。
-
——讀《革命文豪高爾基》二鄒韜奮先生編譯的《革命文豪高爾基》裏敘述了高爾基和列寧的爭論,尤其是關於一九一七年高爾基的《新生活》報的事實,敘述得很詳細。
-
我們中國的最偉大最永久,而且最普遍的“藝術”是男人扮女人。這藝術的可貴,是在於兩面光,或謂之“中庸”——男人看見“扮女人”,而女人看見“男人扮”。
-
一寂寞的寒夜,J一個人低着頭在黑暗的街路上急急的走。路上不見一個行人。只有一名巡警站在一家的牆面打盹,聽見他的足音忙睜開眼睛來。
-
一林吉的門口,長着一株高大的檸檬樹。六月初間,曾在這檸檬樹下殺死一個收租的胖子。
-
風,你平靜了一點吧!唉,我養身的故土,我朝夕常見的樹林與原野啊,你們都不許再會了麼?天呀,把這椒辣的灰塵撥開一點吧!然而,那是雲呢?還是落日的光呢?那是星河呢?還是月亮的白臉呢?
-
在江南,在日本人的梅花樁和棋盤格子中通過封鎖線,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在封鎖線上,“中國軍”和日本人發生了屢見不鮮的戰鬥故事,這些故事都是用血染成的,也可以說是壯烈,也可以說是很可
-
不要把痛苦的祕密泄露讓毒蛇深深藏在心頭它的毒牙會齧破了將腐的心血潮會在我破碎的軀體裏沸騰苦難無形的成了我的棺材凡庸作了我屍衣的披戴我要擺脫,我要擺脫我要擺脫凡庸的枷鎖讓蛆蟲把凡庸的
-
這樣光榮的死去我死得夠了掃射了四五十個敵人我不算白過了一生兄弟,請把我的遺言告訴我的妻子那個洗衣的婦人告訴她說,在戰場上我死得多麼驕傲當敵人的彈丸貫穿我的胸膛我不曾立刻臥倒告訴她說
-
做客在美麗島上的女郎啊我眺望着你家鄉的土地了有無數小河的家鄉有蔥鬱林木的家鄉在密密的果樹園有陳年的磨房這裏有自你家鄉來的楊梅它殷紅的,像琥珀,像瑪瑙這裏有自你家鄉來的美酒噴射着強烈
-
神木爲阿里山的紅檜,樹齡三千年。有長者的風度每一個黃昏,默默地佇立在羣山環抱的蒼茫裏看森林的變遷,塔巖的剝落看蝴蝶的繁殖,小鹿和禿鷹的絕滅看由城市而來的芸芸衆生看山頭在剎那間涌出的
-
樹,伸向無窮雖是空的一握無窮確在它的掌握深入過去,是盤結的根展向未來,是交錯的枝密密的新芽和舊葉在撫摩浮雲,太陽和星子生命在擴張到至高、至大、至深邃、至寬廣天空是一片幽藍永恆而神祕
-
猛烈的太陽,正高高掛在天上,射得四周的天空,連一些雲霞都沒有。人們在屋裏搖着扇子,還怨道沒有一點涼氣呢!那田裏的禾,被這太陽的光線射着,都低了頭,彎了腰,表示它不能和這強權者宣戰的
-
這是一個清和的秋天早晨。她日來不知怎樣,一下課便跑往海濱去,獨自一個地只是向海波,遠山,白雲,……徘徊着出神。
-
一天,是寒雨滿街的仲冬時候,冷溼的空氣蕩在空中,刺着人的皮膚,好像微細的蟲豸鑽入衣服裏面向皮膚咬着的樣子。
-
五月廿八日把印着他媽的什麼遺像遺囑等東西的硬封面連同已經塗上墨跡的上半部一起撕掉,這冊日記上就變成赤裸裸的白紙簿子,還附着日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