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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把樹葉吹落在地上,它只能悉悉索索,發幾陣悲涼的聲響。它不久就要化作泥;但它留得一刻,還要發一刻的聲響,雖然這已是無可奈何的聲響了,雖然這已是它最後的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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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與狗相打。貓打敗了,逃到了樹頂上,呼呼的向下怒罵。狗追到樹下,兩腳抓爬着樹根,向上不住的咆哮。貓說:“你狠!我讓你。到你咆哮死了,我下來吃你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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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穌釘死了,他的血,就和兩個強盜的血,同在一塊土上相見了。於是強盜的血說:“同伴,爲什麼人們稱你爲神聖的血?”耶穌的血說:“這是誰都知道的:我的主,替人們犧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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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說也很好!再會吧!再會吧!我這稿子竟老老實實的不賣了!我還是收回我幾張的破紙!再會吧!你便笑瀰瀰的抽你的雪茄;我也要笑瀰瀰的安享我自由的餓死!再會吧!你還是盡力的“輔助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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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夜的醒着;徹夜的痛着;從淒冷的雨聲中,看着個灰白色的黎明漸漸的露面了,知道這已是換了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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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王三妹來我叫張二郎,你住勒村底裏來我住勒村頭浪。你家裏滿樹格桃花我擡頭就看得見,我還看見你洗乾淨格衣裳晾勒竹竿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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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般的天井:看老了那陰森森的四座牆,不容易見到一絲的天日。什麼都靜了,什麼都昏了,只颯颯的微風,打玩着地上的一張落葉。一九二一,八,二○,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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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約翰生(SamuelJohnson)的《拉塞拉司》(Rasseda)一書中譯出;書爲寓言體,言亞比西尼亞(A byssini)有一王子,曰拉塞拉司,居快樂谷(TheHappy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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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二先生與我們談天,常說生平服膺《紅》《老》之學。《紅》,就是《紅樓夢》;《老》,就是《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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啓明兄:前三日寄出一篇小文,想已收到。你寄給我的《語絲》,真是應時妙品。我因爲不久就回國,心目中的故鄉風物,都漸漸的愈逼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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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也憐儂所作《海上花列傳》,現由上海亞東圖書館標點重印。當其清樣打成時,恰巧我經過上海,館中就把校閱清樣這一件事囑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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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人生觀論戰已經鬧個滿城風雨,大家都談厭煩了不想再去提起時候,我一天忽然寫一篇短文,叫做“人死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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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過了二十多年,我自然也是常常哭,常常笑,別人的啼笑也看過無數回了。可是我生平不怕看見淚,自己的熱淚也好,別人的嗚咽也好;對於幾種笑我卻會驚心動魄,嚇得連呼吸都不敢大聲,這些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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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走出這古城,也許就這樣子永遠走出我的生命了。她本是我生命源泉的中心裏的一朵小花,她的根總是種在我生命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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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們常常覺得他倆的戀愛是空前絕後的壯舉,跟一切芸芸衆生的男歡女愛絕不相同。這恐怕也只是戀愛這場黃金好夢裏面的幻影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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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尼墨費編)“現代叢書”社從前出版過一本《心理分析大綱》(AnOutlineofPsychoanalysis),凡是喜歡研究弗洛德(Freud)、學說的人們差不多都念過那本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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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裂的心絃,也許彈不出好的曲調來吧?正如在那一天底夜晚,你底手在比牙琴上戰慄着,你那時不只是感覺了不安,而且感覺了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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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宗教,這於我該是如何大的一個苦難呢?清晨,當我遲疑着在牀上的時候,我聽見了那教堂裏的鐘聲,是那樣悠揚,一聲一聲地敲着,讓那音波一直如同針刺,落在我底心頭,幾乎是要使我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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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是有一些兒寒冷。不是除夕麼?在我們的火爐上頭,還存留了一星兒小小的火焰;一枝梅花橫臥在案上,現出了殘年的疲倦與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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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弟弟,道路是這般泥濘,我們怎麼能夠前進?啊,這是什麼城市,這市街是叫作什麼名字?我是疲倦,如在夢中一樣地拖拽着我底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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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織着我自己底夢,你也有你自己底沉思,我們是各自組成着各自底世界,完全是陌生而不相識的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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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鐵的人們又尖着嗓子唱起那猥褻的小曲來了:“奴在呀,房中呀,打呀—牙牌呀……”模仿着女人們底聲調,分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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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童年,悲慘的童年,被埋在古屋裏的,陰暗的童年呀!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記熟了這樣的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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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憊的列車歪歪倒倒地駛進土臺邊上時,已經快近黃昏了。北部的黃土平原,顯得異樣遼闊而且荒涼,一望蒼茫的暮色,是無邊無際,在朦朧裏面隱伏着的,好像是無數從遠古以來所遺留下來的大的和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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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鎮上有一個八十歲的老和尚,——算來是二十年前的事,現在他是否還健在,我沒有回鄉,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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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來賓:今天我們追悼的人,並不是有權有勢的達官,也不是退居林泉的遺老,而是窮愁孤憤,抑鬱牢騷的一位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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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我嗎?說老實話!我在你們貴國的四川省住了三十年了。哈哈!說不定比你們的歲數還要多些哩!如其我把衣服換過:照你們一樣,穿一件藍洋布長衫,套一件青呢馬褂,再加上一雙薄底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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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渝隨筆到重慶,第一使成都人驚異的,倒不是山高水險,也不是爬坡上坎,而是一般人的動態,何以會那麼急遽?所以,成都人常常批評重慶人,只一句話:“翹屁股螞蟻似的,着着急急地跑來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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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鄉間,一座古廟雖然寬敞,但只呆呆地立着;廟前已通電車,過往的行人也頗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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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別根路飛機場的近旁有個很宏壯的醫院,光爲它的建築,聽說已用去一百萬兩。裏面的看護有中國人,有西洋人,有菲利賓人,住院的病人也有各國的國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