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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若說那是一個夢,那麼,我們是生活過了一個悲慘的夢呢。從那土匪出沒的山城裏我們逃了出來,那是希望着從死逃到生,然而,誰知道仍然是從死逃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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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們是怎樣地失望了於我們自己製造出來的夢境呢?至少,在我,當那疲倦之感偷偷地襲入了我底心底,我是這樣地懺悔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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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離開醫院十來丈就是植物園,那些探出在籬笆外的林木,嫩青青地像矜持的少女之姿,有條理地展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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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七,正是去年今日,別君時;忍淚佯低面。含羞半斂眉,不知魂已斷,空有夢相隨;除卻天邊月,莫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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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慕平庸的幸福,已深嘗命運之苦味;心因傷而益跳,臉兒漸如秋葉。明知是苦惱的誘惑,仍貪圖歡樂的僥倖,遂把無意思的鶯啼,認爲悲哀的同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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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力與真理,是不能兩立之仇敵,在人的靈魂裏激戰,各張着虎視眈眈之眼。真理以無私爲旗旌,正直是其武器,抱着惡惡之志願,創造一和平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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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去你的黑色面網,我見到薔薇和雪花溶合的顏色;怯怯地低下我的頭去,你以爲是害羞嗎?我的靈因你的秀眼而生動,但剎那便歸沉寂,如既熄之燈,爲你強忍着的淚,終流在你之微笑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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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道仲春農事少,勤人何日肯無功。壅灰苜蓿宜防雨,摘蕻蕓薹最愛風。泥築田徑忙唯我,樹栽河岸益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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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天,我差不多同時接到三份以上的喜柬。迎娶的或出嫁的,都擇定了一個相同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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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城裏人春以來,十天有九天是陰霾四布見不着太陽光,有時從雲縫裏露出半面,但不到一會又飄浮過一朵墨雲來掩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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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記憶中,窗應該是靈魂上輝耀的點綴。可是當我幼年的時節,像是有些不同,我們當然不是生活在無窗的暗室裏,那窗口也大着呢,但是隔着鐵欄,在鐵欄之外還是木條釘起扇樣的護窗板,不但擋住大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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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弟,我送你一幅地圖。”“爲甚麼花花綠綠?誰在這上頭亂塗?”“不是亂塗,這是標明各國底領土。”“甚麼領土,還不是大家有分大家住?換一下吧,難道沒有乾乾淨淨的一幅?”“現在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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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實和黃葉,一齊都從樹上落下來了,老婦人獨自在庭前,寂寞地掃着。啊,我是什麼時候又回到了這個荒涼的古寺的呢?想起來,行跡是飄忽不定的,也正如我們以前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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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籍的大輪船叫天洋丸,是開在香港上海橫濱桑港間的。那兒有什麼美麗的頭等艙不說了,我們但看那三等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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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秋天多雨,街上看見賣菊花者,就出十元買兩盆,放在書室後把它忘去了。一個半天,天晴了一刻,看見一半青天,再看見有些菊花,忽地想着葬一個偉人,因爲葬他之日,天晴而又菊花香,我不能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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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試冷眼觀察國內外有學問的人,有擔任大事業魄力的人,和富有經驗的人,富有修養的人,總有一個共同的德性,便是“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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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風已隨着太陽的炎威逃亡,留下無力的蟬鳴,爲下野之通電。樹林雖未變色,但減少了夏時的濃蔭;葉兒在微風裏飄揚,歡喜空氣的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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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風習習飄來,但不見歸燕之影。寥落的星光散滿天空,閃耀間帶點冷意。樹葉在黑暗中蕭瑟,如亡國之哀音,烏鴉卻誤會爲催眠,遂由此入夢,不曾想到枯枝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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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於沉悶的艙中,如垂死之病人,無力作春天的夢,只彎着腰兒,讓麻木去戰勝痛苦。野蠻的北風,從水面奔來,如水泊之流匪,劫艙板遠去;那朦朧的天色——灰黑的,遂染上我久鬱的心頭之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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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月大清早上與諸位講夜的事情,未免十分的得罪;然而今夜是有特別意義的,所以不惜來荒廢您所要計劃今天一日大事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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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至滴翠軒時,聽說那個地方佔着山的中腰,是上下山必由之路,重要的商店都開設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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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冷風吹着你散亂的長髮,我瞧見你弱小的心兒在顫抖,漫着暮氣凝煙的黃昏中,我們同踽踽於崎嶇的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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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阿西利王阿撒哈頓去攻打拉利亞王國。把各城都打敗了。搶劫,焚燒無所不爲。人民全被擄去,軍隊也都解散,連那拉利亞王也都做階下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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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在西北城角外的珠泉街上,就許因爲學校裏有噴珠泉,所以才把這條街起下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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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富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照在牀上。這使阿富有點驚異,他似乎從來沒有看到過自己的家是這樣的舒貼,和煦,光明,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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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有錢有地而且上了年紀的人,靠着租谷的收入,本來可以偷安半輩子的,但陳四爹不是這種人,他是以力耕起家,櫛風沐雨,很知道稼穡之艱難的,世界一天天不對,每年雨旱不勻,佃戶們若是藉口減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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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未央;人聲寥寂;深春底寒雨,霧一般纖細的落着。隱約地在籬笆的後面,狗吠了二三聲,好像遠處有行人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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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一個早晨,惠明先生的房內坐滿了人。語聲和扇子聲混合着,喧嚷而且嘈雜,有如機器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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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啊,吹着罷,吹着我妹妹底墳墓。啊,風是吹着了在我妹妹底墳上啊!她如今死去了,風呀,她再不能隨着你而歌唱;她底傷心,如今已經沉寂在黑暗的土地上了啊!你呀,旋舞着而來的,你是去報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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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太太的丈夫在前曾奔走過好幾省,似乎並未幹過較大的事,攜眷回到成都,不到三年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