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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灰色的湖光,五年前的故鄉;山也清,水也秀,鱗波遍吻小葉舟,平和,惰怠的雲,渺茫,迷夢似的心,在波風黑暗的高臺,遙望Milky-Way上的天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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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多久多久了,沒有用中文寫信,有點兒不舒服。John到底回美國來了,我們愈覺到寂寞,遠,悶,更盼戰事早點結束。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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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花在畫廊的窗外搖着粉白的頭秋隨落葉落下一曲輓歌追思夏日殘酷的午時月球如一把黑團扇遮盡了太陽的光燦而你此時亦隱沒於畫廊裏黑色的帷幕火柴的藍焰,染黃了黑暗燒盡了生命,亦不見你的回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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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看白白的梅花,願摘青青的梅子:酸酸的汁兒裏溶溶着我自己的春裏的愛。1921,6,12,慈溪,荷塘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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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兒的哭聲,婦人的哭聲,諦聽着風聲裏還夾着急切的雨點擊打着枯葉的音響。窗外漆黯,夜纔是一個開始,四周異常的冷落,季候也纔是冬天的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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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磚也似的春寒,壓扁了繭也似的夢兒,從綿密而脆薄的繭囊中,擠出個懵騰的夢蛹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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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花間的露珠,到底僥倖呵!分了些花粉底芬芳,聽東風底分付,滴滴地從詩人底心頭,滴到詩人底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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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怨這忍不長久的淚兒呀!只怨相見時的溫存,太溫存了。惘惘地到車站,強笑着上火車;去了,我去了!背轉臉兒來,看到蜜橘兒在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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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怪你對我一段厚愛,你的慈愷,無涯,但我求的是青春的生活,因爲韶光一去不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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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王善瑾君相處確只一年,但知道他是一個勤苦好學而又具有正確判斷力的人。他現在死了!他的朋友告訴我他的死信的時候,真使我失驚:這樣一個有爲的青年,竟這樣草草完了他的一生!生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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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稻熟粱黃的秋令,孜孜自喜的母鼠的心。因爲她已懷了可喜的孕。正如將要綻開的栗苞,她腹內的胎兒將隨秋慄同時墜生;復如苞中的果實,她的胎兒將如慄兒一般的標緻,齊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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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魯夫譯註)近代的思想常常在古人的遺書陳言裏聽到了同情的聲音,有些人就趕緊將那舊書由書架上取下,拂去了多年的灰塵送到印刷局去,刊行種廉價的版本,十七世紀的斯賓羅沙就是近代人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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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波濤的澎湃之聲,是狂風的叫喊,從虛無之境,瀰漫到黑暗的空間。這粗野的巨響,有力的,奔到我耳裏,在恐怖時代之夜半,疑是叛兵的擾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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嫩紅的風兒微微。嬌香的蝶兒飛飛。藍布兒頭髮上;曼聲兒輕唱。手鈀底齒兒在田;手鈀底柄兒靠肩;雙手兒鈀柄上:曼聲兒輕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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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以前敵人飛來過,不久以後又飛去了。在短短的時刻之間,恁空給這個不大的城市裏留下了一大片頗爲廣闊的災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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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任何種的和任何式樣的燈,一點點的火光或是照耀的明亮,它們都可以滲透了黑暗,給莫測的黑暗添生了眼睛——任何在黑暗中閃爍的眼睛,不都是美麗的,令人感激的麼?我愛燈,愛光,那是因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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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手中捧着一個貝殼,一心要摘取滿天的星星,一半給他親愛的哥哥,一半給他慈藹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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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希望之光既如暮靄,漸成爲黑暗,我何能去鼓勵咽喉,唱美麗的命運之歌。疲乏於生之苦惱,我萎靡了,縱富有虎豹的想象,亦須作死亡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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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戴着白帽的在戰艦上掙扎的水手不曾有過碧藍海上的巡行我是巴人從瞿塘峽的險灘遊過到過巫峽的絕壁啊從孩童的時候就不曾恐懼險惡的洪波人家叫我“水貓子”家被洪水衝去父親是葬在濁流裏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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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在珊瑚礁密集的南方太陽以金色的稻梗點燃青松的紅燭點燃向日葵的聖火一隻翠鳥從向日葵的園中飛來傳遞火種鳳凰木的火炬熊熊海的眼睛凝視着南方燃燒的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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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煤的城市霧上我牧歌情懷,此刻就有驢子呀,也不想去款款尋梅;噯,童年期的“無愁”去已遠了,遠了!年來我胸裏象胸外,定也在霰雪橫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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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難遭劫的星星,壓碎了吧,你期望的深心,此後,你只有黑暗的無窮,是昨夜秋風攪着落花,黑夜輕曳薄紗衣裙,一個失羣的雁兒散佈愴韻;那時,我埋葬了我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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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從黑暗的籠中出來,就聞得你重來海上的音耗,我巴不得立刻就飛向南陲,來和你握手接吻擁抱!但是,人事的不測的波浪,終擊打着我們軟弱的羽翼,我只有空望飛雲箭歸虛寂之鄉,失望的心兒在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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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望着,盼望着,東風來了,春天的腳步近了。一切都像剛睡醒的樣子,欣欣然張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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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襁褓,搖籃,牀,“席夢思”的牀……人長着,物換着。哭着,笑着,唱着,跳着,鑽營着,馳騁着……寶貝——公子——偉人——偉人常常壽終正寢在他“席夢思”的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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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千萬個悲肅的面孔和哀痛的心靈的圍繞中,魯迅先生安靜的躺下了—正—當黃昏朦朧的掩上大地,新月投着悽清的光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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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碗端起,我就記起——他,他姓李!飯碗端起,我就記起——他,他死在蕭山縣監獄裏!飯碗端起,我就記起——他,他是中國農民犧牲者第一!飯碗端起,我就記起——“其餘沒有人了嗎”,難道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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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快樂而生,終受苦惱的管轄,我如貧窮之囚犯,但已知人生之源的乾涸。徘徊於地獄之邊界,苦吟人類之命運,雖不管春秋循環,亦難逃夕陽與孤墳的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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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遠遠地聽者,怎麼樣,怎麼樣。他們就是,別的都不是,然而我自己是差不了許多的!不錯,正確,對的呀!他每每縮在一間暗室裏偷偷地窺伺着,雖然得不到什麼,卻發現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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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來了嗎?他或者已到竹籬外了。睡的花枝兒在睡,笑的月光在笑,伊們還不曾通報“他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