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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切都決定了之後,黃昏時我又到葡萄園中靜坐了一會,把許多往事都回憶了一番,將目前的情況也計劃了一下,胸頭除了梗酸外,也不覺怎樣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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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魏作了一輩子的好人,卻偏偏不揀好日子死。……像這樣落棉花瓤子的雪,這樣刀尖似的風,我們卻替他出殯!老魏還有這口氣,少不得又點頭砸舌地說:‘勞不起駕!哦!勞不起駕’了!”這句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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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住在大都市的人們,像是不很關心季節的變換;大約都市是人工的天地,罕有自然景物來襯托季節,但是看了男男女女們衣着的花樣,又像這些人最關心着季節的變換呢!譚味青在街道上踱了一回,便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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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吃茶時提起了以往我說:“今年真怪!聽老年人說起來,也說成都四十幾年來,沒有像今年這樣冷過,照規矩,在趕青羊宮的時節,是應該穿湖縐夾衫,拿摺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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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太太現在算是“帶來”了,——帶來雲者,意思是歸張先生帶到北京來。但按之實際,乃太太的公公送太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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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客的話二)三月杪,四月初,北地也已漸漸是春天了,寫信問友人,“西山的房子空着麼?”回信道,“你如果去,那真是不勝借光之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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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至西湖之第五日,晨餐甫罷,徘徊於南樓之上,鐘聲悠悠而逝。遙望西湖風物如恆,但與我遊者,乃不同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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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伏天的午後,午飯剛過,滿地都是樹蔭,一絲風也不動;好像大地停止了呼吸,沉悶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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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肩上各挑着黃色,有“美豐樓”字號大圓簍的,用着六個滿是泥濘凝結的布鞋,走完一條被太陽曬得滾燙的馬路之後,轉彎進了一個衚衕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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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明日上午同朋友到W村去一趟,C.君說,必使我看丁一面。五時就回來,你允許麼?”“你和朋友,總談看這個看那個的事,怪不得有這許多天好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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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她在丁老薦頭行的門口,已經坐了十四天了。這十四天來,從早到晚,很少離開那裏。起先五六天,她還走開幾次,例如早上須到斜對面的小菜場買菜,中午和晚間到竈披間去煮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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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園公寓——自然是學生的公寓,而且是大學生,有自命將來做一個文學家者,有自命爲數學家者,種類繁多,等而下之,則是自認沒有多大的奢望,只想當一個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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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鐘,我喝完了茶,從站上出來,那個站名已經不記得了,只記得是在新柴卡司克附近董軍兵地那裏。那時候,天色已經發黑,我穿着皮裘,同阿萊司卡坐上雪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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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還沒打定主意惠臨到窗子上,韋公聽見爆竹到處響,就不管昨晚摩麻雀、擲骰子鬧得太晚,連眼皮還不曾合攏一回,便也從溫軟的被裏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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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春天的午後》是柔石的短篇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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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裏是一個小縣城。住在這裏的人們除了幾個地主是吃肉的,其餘的農民都是整月整年的吃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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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六,六,廿九日。我們今天從N地出發了。我的心興奮得近於刺痛!我們這一隊軍隊,在我們這有了四千餘年歷史的古國裏算是第一次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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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轉所在廣西,看來是一個支配車輛的交通機關,我說的是設在柳州的一個;那地點是在柳州的樂羣社——沿着那通行長途汽車的馬路,向東走過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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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無遺死去的時候,他的夫人哭了個死去活來。死,她在那乍然感到生活的孤單的那一忽,本也無所顧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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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三號今天是星期日,她們都出去了。這屋子往日多麼熱鬧,如今只覺得空寂可怕。我無地方可去,也無親友可看,結果只好送她們去了,我孤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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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長篇小說快要出版了,我非常高興。我本想跑出去告訴我的許多朋友,要他們和我道喜的;但天突然落起大雨來,沒有雨具,我就只得像關在雞塒中的雞一般的關在亭子間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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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沒亮,遠東旅館的老闆張二孃醒來了。她捏着拳頭,咬着嘴脣,簡直要發瘋了。半個月來,上海南京逃難來的人好像排山倒海一樣,城裏黑壓壓的,連她這個小客棧的過廳也擠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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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吉毅然決然地到南京去了。他動身的以前,有幾夜沒有睡覺;等到頭兒擱上枕子,就有無數的難題在他的腦髓攪擾,因爲他近來浮身在革命的高潮中上上下下,覺得非要換一種新生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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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郵差送來一封信,我看完不覺失驚,——我的朋友阮仁逃走了。我且把他的信發表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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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塊發鏽的鐵,偏偏要認成了金子。父親是過度的估量着我。他永遠的相信着:相信着他那沒用的兒子,是做着一個有出息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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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送我一盆水仙:她的鱗莖肥白,乾淨,正如酪酥一樣。幾枝短而厚的葉子,嫩綠,濃青,又恰似油畫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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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章老姆近來好像發瘋,碰到人便這樣詢問着:“你這位阿兄,可知道我的兒子哪個時候纔要回來呢?我的兒子是個好兒子,但他到“番邦”去已經三十多年了,錢銀信息是一點也沒有寄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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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W軍的兵士是多麼的愚蠢哪,他們整排整列地呆站在那絕無軍事設備的S城的街頭,當作最優美的獵取物一樣,讓他們的敵人——N軍用十一年式的手提機關槍輕便地掃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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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李媽的離奇消息傳出之後,這條街上,每到散在門口空坦的雞都回進廚房的一角漆黑的窠裏,年老的婆子們,按着平素的交情,自然的聚成許多小堆;詫異,嘆惜而又有點愉快的擺着頭:“從那裏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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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常德到漢口,這路上,是必須經過很多的小小仄仄的河。倘若在秋天,縱不說和冬季相聯的秋末,水也淺了,仄小的河於是越顯出仄小來,如漢壽一帶的河道,就只能用木划子去通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