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我同時被捕的幾個“難兄難弟”,關於他們的生平,我已和諸君談過了。最後要談到我們的一個“難妹”。
-
從前聽一位雲南朋友潘孟琳兄談及,雲南有一種挑販,挑着兩個竹簍子,口頭叫着:“賣東西呵!”這種挑販全是紹興人,挑裏面的東西全是紹興東西;顧主一部分自然是紹興旅滇同鄉,一部分卻是本地人
-
不曉得你們這兒的兵怎樣,據我所看見的大都是面黃肌瘦,一層皮子包着突出來的骨頭。至於我們那兒的也差不多,也是一層皮子包着突出來的骨頭的,可是滿臉卻罩着的是一層慘白的菸灰色,——大家都
-
一別了,我愛的中國,我全心愛着的中國。當我倚在高高的船欄上,見着船漸漸的離岸了,船與岸間的水面漸漸的闊了,見着許多親友揮着白巾,揮着帽子,揮着手,說着Adieu,Adieu!①聽着
-
謝六逸先生是我們朋友裏面的一個被稱爲“好人”的人,和耿濟之先生一樣,從來不見他有疾言厲色的時候。
-
時代也是有主人的。對於有些人這是世紀末;對於另外一些人這也許是世紀初——黃金時代的開始呢。
-
據說中國識字的人很少。然而咱們沒有統計過,如果說中國的識字人只有一萬,或者兩萬,大概你總要搖頭罷?可是,事實上所謂新文學——以及“五四式”的一切種種新體白話書,至多的充其量的銷路只
-
隔了一個夏天我又回到南京來,現在我是度着南京的第二個夏天。當初在外邊,逢到夏天便懷想到父親的病,在這樣的季候,常常喚起了我的憂鬱和不安。
-
寒假前的一個星期,那個曾在廳長公館裏當過園丁出身的廚役,早已帶了一些禮物晉省回家去了。
-
在假期裏,差不多每天下午要來約會的一個侶伴,今天一清早便蒞臨了。她是校醫室的一個看護,同時也是這個小城裏的一位爲服務而服務的助產士,她的好友最近才離開這裏,她的一個小孩不久以前也死
-
此地有許許多多大大小小的山洞,可並不是以前道家所說的神仙們住的“洞天”或“洞府”的洞,而是二十世紀的人,用斧鑽硬生生向頑固的山石開鑿出來的洞。
-
我真願在天辛屍前多逗留一會,細細的默志他最後的容顏。我看看他,我又低頭想想,想在他憔悴蒼白的臉上,尋覓他二十餘年在人間刻劃下的殘痕。
-
“玉衣,來——”無論什麼時候,只要我一叫,這不幸的孩子就立刻站在我的面前,用了她那圓溜溜的,惶惑的眼睛看定我;並且裝出一種不自然的,小心的笑意。
-
兩個多月來,我沒有寫成功一個字。很多愛我的和關心我的朋友,常常寫信或者跑來當面對我說:“老葉,你爲什麼不多寫一點呢?你看,你這樣窮——負擔着一家人六口的生活,而常常捱餓……況且,你
-
十二月的一個月黑天,我跟着一支鐵路援朝志願大隊跨過鴨綠江,到了朝鮮。有些軟東西撲到臉上,掉雪花了。
-
大井深藏在井岡山的腹心地帶,四面緊圍着層層疊疊的高山,朝上望去,那一片明淨的天,確有些兒像井口。
-
圓圓的紅的光和綠的光向我的身上撲來,待傾斜着軀體躲避時,才陡地想到行爲的可笑,因爲是正安適地倚坐在車上層的近窗座位上。
-
今天是北京大學第二十二週年的紀念日。承校長蔡先生的好意,因爲我不日就要往歐洲去了,招我來演說,使我能與諸位同學,有個談話的機會,我很感謝。
-
在寒風呼嘯的夜裏,拽着疲倦的腿,沿着碎石子鋪成的高低不平的路,我如同一個永遠也不休息的旅人,向着市外暫時寄住的家走了去。
-
外面,急風吹着橫雨,中間還雜着雪粒,滴滴地敲到破了玻璃的窗門上;浪和潮在巖頭碰擊,增加着煩躁和抑鬱。
-
霧是沉重的,江面如同掛起了一層純白的罩紗,夜航的小船掛着紅燈,在白色的霧裏時隱時現,好像是失眠的人勉強地睜開的眼睛。
-
村從遠方,我記憶着故鄉的村。我如同被扔出了池塘的魚,在枯燥的土地上,快要乾涸死了。
-
民國紀元前一年,商務印書館的《小說月報》,就在那時發行。不知在第幾期上,看見了十首遊戲詩,題名叫做《都門窯樂府》,不經意的一讀,立刻就感覺到一種濃郁的趣味,於是讀了又讀,一直讀到背
-
三十年前,當中國共產黨代表十二人在上海開第一次代表大會,正式建黨時節,我正由法國阿爾卑斯山中一個小城的一所公立中學,遷到山下一個相當有名的大城格羅卜。
-
此之謂武力民衆化楊森先生別無它長,就是喜歡鬧點矛盾笑話,一發言,一動作,無一不是新新《笑林廣記》上的資料,比如去年乘機溜到宜昌去時,同一天竟會發出兩封電報,向武昌說是“恭就軍職”,
-
想到壬寅春節是我國在連續三年大災害之後,決可轉入一個上好年景的年頭。爲了表達我至誠祝願,因擬一副春聯,安排過春節時,貼在我菱窠的木板門扉上。
-
一內山書店老闆交給我一本《浙江文化研究》,叫我要寫一段東西,開出來一看,曼殊歿後已經二十六年了。
-
十一月一日,院子裏的一棵小菊花總算開了幾朵小花,讀陳長衡的走投無路的人口論,嘆了一口氣,到了薄暮,坐公共汽車,看見有一個青年上來,開着一本新出版的《文友》看。
-
我們尋常大概都知道敬重“勇氣”和敬重“正氣”。昔曾子謂子襄曰:“子好勇乎?吾嘗聞大勇於夫子矣:自反而不縮,雖褐寬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這是從理直氣壯中所生出的
-
今夜月大清早上與諸位講夜的事情,未免十分的得罪;然而今夜是有特別意義的,所以不惜來荒廢您所要計劃今天一日大事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