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頭如黃葉裏落蒂的瓜,在淡淡的秋陽裏滾到沙地,被野狗的梅花腳兒輕輕地戲弄,到了這邊,又到了那邊。
-
花開花謝,爲甚要蝶鬧蜂忙?難道花心沒主張?只是驅蜂遣蝶,多事有春皇。愛神盤旋天上,正齊張雙翼迴翔;弓只空拉,箭也何曾放?是愛神手軟?是小兒女怕難禁受,東躲西藏?文彩輝煌,分明一對鴛
-
暮靄帶來消息,遊鴉遂呼嘯其同伴,卸晚風飛去,似棲止於黛色的山後,唱舟女之歌與溪流諧和。
-
甲篇三年前,餘負笈英倫,一日,偶以所作論政治之文,投諸彼邦《泰晤士》(Times)報。
-
這是我青春最初的蓓蕾,是我平凡的一生多的序曲,我夢中吻吮這過往的玫瑰,幼稚的狂熱慰我今日孤獨。
-
讀書多而神勞,毋寧讀書少而神逸。勞則紛無所得,逸則靜有所會也。讀書之法,寧遲勿快,寧靜勿慌,寧少勿多,寧拙勿巧。
-
疲倦的青春啊,載不完的煩惱,運不完的沉痛;極全身的血肉,能受住幾許的消磨?天公苦着臉,把重重疊疊的網都布好了嗎?奮鬥的神拿鞭趕着;癡呆的人類啊,他水不能解脫?纏不清的過去,猜不透的
-
吹滅了燈兒,希望墨樣之顏色,從窗外蕩來,給我夢之消息。“我愛……”唉!我回憶了:在秋陽裏,以我含淚的眼波,呆望你臨風飄去之短髮。
-
二十年前,(我永遠詛咒那瞬刻!)滿足了上帝的一點意思,鑄成了我的今日之飄泊。既做了此種動物,又何獨見異於同類?未能嚮明月微笑,或游泳於湖濱,追逐美女之素腳。
-
醉一般地走進了久別的故鄉,舊居依然是寂立在烏麓山首,依懸在烏麓山首的皎皎圓月,似猶未減那五年前的情和美;繫念在我之心頭的那株槐樹,還茂盛的依依在牆旁,月照着葉兒宛如她向我微笑,風吹
-
白馬蒙着眼睛蹄聲在雨的街上響着熟悉的街道啊我回來了轉一個拐角就是高高的白楊在第二號電杆下就是舊日的門窗那裏有人在夢裏懷念着我急催的門鈴會把夢裏的人驚醒她們將會扶着我很艱難的跨進屋裏
-
一綠綠的藤兒,葉兒,擁有許多黃黃的花兒;泥屋上底茅草,都給他們遮沒了,還剩些藤兒,葉兒,垂在泥牆上飄颺。
-
籬旁的村狗不吠我,或者他認得我;提着筠籃兒的姑姑不回答我,或者伊不認得我。1922,3,12,晨。
-
除非做了鏡中人,把鏡外的我,做了影子,才能認識我底真面目。一九二四,一一,九,在江灣。
-
腰有一匕首,手有一樽酒:酒酣匕首出,仇人頭在手。匕首復我仇,樽酒澆我愁;一飲愁無種,一揮仇無頭。匕首白如雪,樽酒紅如血;把酒奠匕首。
-
爲甚麼在我這清虛的夢裏,突然現出壯麗的瓊樓玉宇?天外飛來似的,你從你那被認爲真實的塵境裏移來居住。你怎地弄些狡獪的神通,剎那間莊嚴了我這夢底國土?爲甚麼你不肯長站在我醒時的面前,卻
-
街旁邊什麼人家的頑皮孩子,將幾朵不知名的,白色的鮮花扯碎了,一瓣瓣的拋棄在地上。
-
一切都被埋葬在泥土裏我們來發掘啊下面有衣物,有金銀有最寶貴的生命如果有受傷和瀕死的人我們把他送進醫院如果有慘死者我們把他埋葬在山之陽,河之濱發掘,在殘忍的大毀滅裏去發掘生命在仇殺和
-
夜的海港漸漸爲霧所封閉只有點點的乳白色的燈光像無數的睡蓮悄悄地在夜的水波上開放霧,籠罩着石級下無數的船舶霧,模糊的黑色的長橋霧,擁抱着街樹和車輛霧,溫柔地攬着長橋的細腰燈在霧中像是
-
我們,手攜手,肩並肩踏着雲橋向前;星兒在右邊,星兒在左邊。霞彩向我們眨眼,我在你瞳人中看見,—我要吻你玫瑰色的眼圈,這次你再不要躲閃。
-
電笛,氣哨,鐘聲,長短的哀鳴起來了。警報!在父母親的大地上,靜靜伏着處女般的城市,鄉村,鎮落……如一羣一羣的幼雛,沒有那麼廣闊的翅膀可以把他們掩護起來。
-
一我告訴你,母親!你不忍聽吧這悽慘號啕的聲音,是濟南同胞和殘暴的倭奴扎掙,槍炮鐵騎踐踏蹂躪我光華聖城;血和淚凝結着這彌天地的悲怪。
-
自覺心是進步之母,自賤心是墮落之源,故自覺心不可無,自賤心不可有。本期滄波君自英通訊,提起我國駐外的公使館領事館,有的連牌子都不願掛,國旗都不願懸,這種習慣是否已普及於我國駐外的外
-
好多的受傷者好多的擔架隊一列列從長街上走過他們來自災區血滴在長長的路上在路上他們用血寫着控狀路是走不完的有限的血,寫不盡無限的仇恨。
-
在沉靜底音波中,每個愛嬌的影子,在眩暈的腦裏,作瞬間的散步;只是短促的瞬間,然後列成桃色的隊伍,月移花影地淡然消溶:飛機上的閱兵式。
-
把你自己毀壞了吧,惡人,這是你唯一的報復;因爲你的是一個高潔的靈魂,不如世人的污濁。
-
自從你來,這裏就空虛起來了。你啊!你真是個不祥之物麼?陰暗與惶惑,不安的心情之表露啊!遺留着的是一件白色的死衣。
-
三條狗在我底房間繞着圈兒旋走。它們發出不安靜的吠聲,有如哀哭。它們戰慄地繞着我,咬着我底衣角。
-
細雨如同遊絲和網膜,我們的心是給牽掛住了。肩着重負,我們的腳步無奈何地移動在密林之中;路潮溼而且泥濘,有冷汗滲透了我們的頭額。
-
鴛鴦蝴蝶之要素爲:甜蜜的戀愛,禮教上不許的,多多有各種手段的,有智者的紛糾。他們的舞臺有古時的升官發財,現時的經理髮財,古時的後園亭子,現時的旅館舞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