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驶了约莫1小时,大部队停了下来稍作歇息,我想着是时候该出来了,羊奶酪早就被我吃完了,待在车里又黑又闷。于是我扒开身前的箱子,跳了出来,外面的空气果真清爽多了,我们来到了草原的腹地。
此刻正是日出的时候,渐渐明亮的视野唤醒着我们脚底下的绿色的海洋,一望无际的天边,我们这些少年的希望在冉冉升起。
我的同龄人下了马都在一旁的草地上活动着筋骨,他们看到我,都愣住了。尤其是旁边抽草烟的老猎手,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哎,阿纳措!”他跟我打了个招呼,又感到哪里不太对,他看了看名单,上面没有我的名字,于是又扭头看着我,吃惊地喊:“啊?阿纳措!你不是应该留在村子里的吗?”
大家都惊讶地看着我,他们震惊我居然敢违背奶奶的命令出来了。老猎手们都幸灾乐祸地看着我,有人打趣着我:“你这小兔崽子真的是皮的很,我看你这次回去会被老族长罚捡至少3个月的柴火。”
“可不是吗,臭小子又犟又拧,十头牛都拉不动。”师父这时走到我身边,捏了一把我的脸。
我们短暂地休憩着,一只鹰扑腾着翅膀麻利地落在驯鹰人的肩上,我们祖辈都训练鹰替人看守粮食、传信等。大部队前行时,路途中曾特意留下两老猎人带着鹰埋伏在草原上观察线路,为的就是观察蛮野有无跟踪我们,后续会跟我们在神祗会合。
驯鹰人打开鹰爪上的小木管,展开了一张小纸条,大家都凑过去看,上面清晰地写着:蛮野跟在后头,约40人。骑行,无大型马车。
我们看了不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爷爷的,还是跟来了,这帮臭土匪。“有人骂道。
“师父,我们还是直接去神祗么?”我问他。
“以前没有蛮野的话确实是这样。但现在不一样,我们搞不清他们的动机是什么。”师父看着线路图,满腹疑惑。
是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图什么,我们这一族是没什么钱的,所住的地方粮食也算不得多,他们这样费尽心思地跟着我们,岂不是看中了我们的神祗?
“他们总不是为了萨玛才一直跟着我们吧?”我好奇地问。然而除了自己人,有谁还知道萨玛的存在?
“不清楚,总之可不能让他们冒犯了老祖宗,我们不能直达那边,得想办法引开他们。”师父说。
简单地商议后,大家又启程了,我们的目的地临时改道成了族人比较熟悉的月牙谷——顾名思义,那儿有一条弯月形的河流流经山谷,且离神祗不远,树林低矮茂密,地势复杂,骑马不便,是甩开蛮野的好去处。我们将在那设下陷阱,务必将这批蛮野一网打尽。
抵达到月牙谷时,已经是正午了。大家都顶着疲惫,在灌木丛那拿着工具挖了十几个土坑,再拿枯树枝和叶子伪装好,老猎人的伪装技术是顶好的,换我走在路上的话,根本就看不出来。我们库纳人就靠着这个看似简单的陷阱守住了部落后边的一大片森林。
我们把马牵到远处,让它们安静地趴下藏在灌木里,又各自分散成五组,围绕着陷阱躲了起来,等着蛮野的到来。
我和师父埋伏在一块,我头一次来到月牙谷,所幸我之前钻研地图时还提前学到了这里的相关知识,到时候实战时也不怕会在森林里迷路。
午后的森林安静得可怕,白花花的阳光透过树枝间的缝隙里洒下来,别说风声了,连一声鸟叫都听不到,显得不远处的水流声更大了。我和师父都只能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我看着同伴们,他们半趴半躺在我身边,我看着一滴汗水从他们的耳边缓缓流下。奔波了大半天,他们很是疲惫,但是大家都不敢睡去。
过了大半晌,四周依旧静悄悄地毫无动静。
我实在憋不住了,轻声问:“师父,待会若是抓住他们了,是留活口还是全斩了?”
师父撇我一眼,说:“出发前我们讨论过,你奶奶的意思是先就地审问他们,看看这帮人一直跟我们做什么,问不出就直接烧一把火解决他们。”
我打了个激灵,居然要做到这么决绝的地步吗?我还想问什么,可就在这时,我们都听到了从远方传来的浩浩荡荡的马蹄声,他们来了!大家本能地都拿起了弓箭,死死地盯着进入森林的那段出口。
不过一会,森林里传来“簌簌”声,透过灌木丛我能看到数十个模糊的人影,蛮野比我们队伍还活活多出十几个人来。我看着他们悄悄地走进来,然后不出意外的一个接一个尖叫着落入了我们的陷阱。
我们还是没有行动,因为这批人只是进来探风的,接连着另外数十人听到叫声便吸引了进来,围在陷阱边上看着同伴时,我们这才集体放箭。
数十支箭雨”哗啦啦“地飞跃出去,仅半秒的时间,那一群蛮野便惨叫着中箭倒地,后头没落陷阱的,有那么零散的几人逃了出来,我和同伴追赶着他们,其中我看到了一个人往林子东边跑着。
我心里得意地笑了一下,这人哪里知道东边那里是峭壁,根本无路可逃呢?
我可不会放过这大好的立功机会,师父在背后逮着人,一边大叫着我的名字:“阿纳措,不要追上去!”估计他怕我跑太远了,我也没理他,一股劲地往前跑。
反倒是我追着的那个人,听到我的名字回头愣了几秒,又撒开腿往树林外边逃去。
直到把那人逼到了峭壁边,我举起了弓箭瞄准着他,就当我准备放箭时,我听到了一个熟悉又温暖的声音:“阿纳措。”
我愣了一下,夕阳把我的眼睛刺得有些疼痛,那人背着光,我看不清他的模样,依旧没有松手。
“阿纳措。”那个人又喊我了,“是我。”他说。
直到我放缓脚步靠近了,我才看清了他的脸。我找到了那个一直想找的少年,可此时此刻我却那么不情愿是他出现在我面前。
“阿扎笛?”我盯着眼前这个一直让我牵挂着的少年,慢慢地挪了过去,等到我看清了他耳朵边上的那道疤时,我更加确定了。是他,他在这。
他离开我和奶奶两年了,个子变得更加高了,也瘦了那么多。黢黑的脸上布满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沧桑,他上下打量着我,琥珀色的眼睛里一半装载着对我的欣慰,一半又盛满了哀伤。
奶奶说过,武器从来不能对着族人。于是我放下了手里的弓与箭,重新把它们背在背后。
夕阳把整个天边都烧红透了,连云都被蒸得稀薄的,风吹一下就能散成渣滓。我的汗却是冰凉的,一点点地渗入心里。阿扎笛,为什么他会跟着蛮野一块呢?我和族人们费尽心思千防万防,结果防的却是与我同住一间屋、同睡一张床的这个人吗?
仿佛是谁,给我来了一记屈辱的耳光,扇得我满眼冒金星。明明没人打我,我的脸却火辣辣地那么疼。
我强忍着眼泪,咬牙切齿地抓住了他的衣领,定眼一看,他穿着不知是从哪来的、有点脏又不是我们民族的服装。我本来是底气十足的,可就在那一刻,我的声音突然变弱了,“你……为什么?”
他个子真高啊,我矮了他一头,手还一直都抖着,丝毫不足以对他起威慑力。阿扎笛也不回答,也不反抗,只是任由我抓着他。不过为什么,他看起来比我还难过,他也一直在流着泪。
我们就这样僵持了几秒,脚底下湍急的河流声覆盖住了我们的呼吸声。
从森林里逃出来的蛮野还有几个,他们看着阿扎笛在峭壁这边被我抓着,嚷嚷着挥舞着刀跑了过来。我盯着阿扎笛腰带上的一个小布囊,里面冒着幽暗的绿光,仿佛装着什么。就在我伸手抓住它的那一刻,阿扎笛把我从峭壁那里推了下去,我看着他的嘴巴动了一下,似乎说了什么。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我感到脚下失重了,火红的成了大地,蓝色的水又成了天,我落入了峭壁下的河流里,刺骨的河水钻进了我的鼻孔。我拼命地挣扎着,呼吸不了,满脑的思绪被河流一道卷走了,手里仍死死地抓住那个布囊。
我想起几天前萨玛说过,他没有丢下我们不管,他的心里一直有我们。
童年,为了抓萤火虫,他把我高高抱起,萤火虫尾部那幽绿的灯光,就跟这布囊里装的一模一样。他问,他的家人在哪;我说,我在这。
他成年的那天答应过我,一定会等着我去找他。我看着他策马而去消失在白雾里,想起了《凯旋》后半段的那句歌词——“少年的声音轻如微风,承诺却胜过千金万两。”
可是如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我想不明白,脑海里那个少年的身影挥之不去,仿佛还是阿扎笛站在草原上,远远地呼喊着我的名字。
就在这时,我的脑袋重重地被冲撞上了一块岩石,然后整个人就坠入了黑色的深渊之中。
等我再次醒来时,天边已经渐渐地紫了。湿漉漉的身下被凹凸不平的石子给硌得生疼,我被冲了上岸,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河流拧成了麻花。我把水都吐出来后,又费了好大劲才缓过神来,阿扎笛的那个布囊被我紧紧地攥在手里都快变了形。
我躺在河岸边,这四周又变成了我不熟悉的模样,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哪还有什么峭壁呀。
师父他们在哪呢?我心里想着,大家肯定急着在找我了,我又不知道给冲到哪来了。
我检查着,弓箭被河水冲走了,缎带还稳稳地系在我的腰间,还好还好,我的命根子还在。身上除了膝盖和手臂那里有几道擦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我的头似乎是被撞伤了,昏昏沉沉地疼,微风刮起时身上又打着冷颤,马上天要黑了,我得找个地方先安顿着生火。
我本想着要大喊,搞不好师父他们就在附近呢。后面我猛地想起老猎人们告诫过,月牙谷内有狼群,我便不敢吱声了,拖着冰冷的身子去周边干燥一些的草丛里拾捡着柴火。我大概往前走了几步,弯着腰捡了十几分钟,闻到了一股愈来愈浓冽的动物的骚臭味。
我抬头一看,面前是一匹成年狼,蓝灰色的壮实身躯离我就几米远,幽黄的眼睛垂涎地盯着我。它半蓄力着厚实的狼爪,一副随时要扑上来的样子,我这才意识到,被河水冲走的弓与箭,也是我的半个命根子啊!
大概跟它对视了大概几秒,我身子一紧,猛地夹着柴火往河边跑。我听到了我身后传来它迅速的脚步声,我用了平生最快的力气跑到河边,眼瞧着面前山脚下有一个山洞,本能地想要钻进去。
刚踏进洞口半步,那匹狼却赶紧停下了,不甘心地看了我半天,但是仿佛又在忌惮着这个山洞,呜咽了一声,夹起了尾巴灰溜溜地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看漆黑的洞穴,这里面难道藏着什么。可我仔细看了看,出口没有动物的爪印,也没有任何气味,应该是安全的。不管怎么样,这个地方救了我一命,今夜它就是我的安身之处了。
不过一会,我钻木取火燃起了一簇火焰,依旧嫌不够,又出去就近捡了更粗的来做成了火把,这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我脱下湿透的衣服,抱着自己坐在火堆旁瑟瑟发抖。
夜里的山间真的好冷,不知道师父他们怎么样了,我就这么被推下峭壁,连影都没留下,他们应该急疯了。想起阿扎笛,我心头猛地一紧,师父和族人们要是看到了他和蛮野狼狈为奸,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白日里师父也说了,要一把火把这帮蛮野烧干净……
我盯着火光,内心却焦躁无比,可是如今也没有任何办法。我回想起阿扎笛推我下河的那一刻,他仿佛说了什么,我当时还以为他在说:”快点逃。“
如今仔细回想起来,他那嘴型,其实是在说:”对不住。“
我盯着从他腰间抢来的布囊,火能烤干我的衣服和身体,可我的心里,始终是湿冷的。我打开了那个布囊,里面始终发着幽绿的光的,居然是一块水滴状的绿宝石。
它让我想起了村里老人讲的一故事,我还年幼时跟阿扎笛混在孩子堆里,听说故事的人讲祖传的、或者自己无聊编的那些神与鬼仙之事,听腻了后,饶是不放过老人家。
老人被我们缠着没办法了,只好说了一个传说:据说萨玛死后,她的父母痛不欲生,整天哀哭,不分昼夜地向上天祈求让他们的女儿回来。天神被他们的爱女之心所打动,让一块通体幽绿的巨石从天而降。神还告诉人们,这块石头能复活他们所爱的一切,只要切一块小块下来放在死去的人身上,人就能复活;放在没有生命的物体上,它们就能”活“过来。这样的石头,被称之为”往生石“。
那天,奶奶见扎堆听这个传说的孩子那么多,赶紧抱走了我和阿扎笛,还告诫了那说故事的老人,委屈得人家从此都不敢跟孩子们讲故事了。奶奶说往生石的故事是无稽之谈,定是某个无聊的人编的。毕竟都过了一千年了,萨玛依旧没有复活。她相信人各有命,万事万物的生老病死都是自然规律,不可逆转,这样的传说是害人的,她严禁我们在族内讨论往生石的事情。
我透过火光,发现这个洞穴的石壁上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我点燃了一把火把,把它高高举起,发现墙上画的、酷似涂鸦的,正是库纳语!上面写着”致敬我们伟大的武神,愿您在此长眠安息。“下面是族人们画的画,栩栩如生的库纳人骑着马在欢快地奔腾着,一间又一间的毡房在建立在巍峨的雪山之下,牧羊人引领着大量的羊群……
触摸壁画时,它们便在黑暗中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延伸着向洞穴里边去了。耳边似乎还能响起先祖们拜祭萨玛时所念的词:“天上庇佑,赐吾神力;排山倒海,所向披靡。”
我觉得神奇,拿着火把向着里边走去,在洞穴深处的,居然是一片空阔的水晶之地,这里的石壁及其光滑,清晰地倒映出我的模样。走了不过几米,隐隐地发现,面前有一樽石像在坐台上,它不过我半个身子高。我把火把向前一举,发现这雕刻着的,居然是一个小女孩的模样。她微微低下头,闭着眼,看上去就好像睡着了一样。她的辫子真长,都垂到腰部那儿了。
这个石像穿的衣服跟我们族人的一模一样,我眼见着,突然想着,这该不会就是武神萨玛吧!我居然误打误撞来到了神祗吗,天底下居然会有这么幸运的事!我看了看台座上刻的字:库纳族武神萨玛,生人勿近。
心下一惊,萨玛,这就是武神萨玛!
我有些懊恼,自己心爱的弓箭丢了,师父说过,萨玛武神只给予,不索取,我们库纳人的团结友爱,便是她的力量之源。祭拜萨玛时,据说只要把自己常用的武器供上在她的面前,便能获得她一半的力量。
我双手合十以表示尊敬,忍不住督了她一眼,她的个头真小,总高度刚好到我的腰部。石身相当光滑,甚至能倒映出火光。我看了看手心中的幽绿的石头,想着如果往生石的传说是真的,那么它可以复活人么?
我试着把它放在萨玛的脖子上,刚好她脖子那里有个小小的凹坑,勉强放得下这块石头。我有点紧张地把它塞在那里,盯着萨玛的神情,看她是否会像传说中的那般“活”起来。
可十几分钟过去了,什么事都没发生,萨玛的神像依旧安静地着眼。我开始嘲笑自己了,奶奶说的对,这就是个荒谬的传说,一块石头怎么可能复活人和物?这会子我倒是有点困了,那块石头我也没有拿走,我回到火堆边,套着半干半湿的衣服,蜷缩着躺下了。
洞外传来几声嘹亮的狼的嚎叫声,我听着,想起了奶奶,我有点后悔没听她的话,她发现我不见后,一定气坏了吧,我真想回家……我沉沉地睡去,夜里仿佛不知是谁把火烧的更旺了,我感到身上暖烘烘的,身体也不再那么紧缩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耳边“窸窸窣窣”的,仿佛是谁的脚步声,我便一下折腾醒了,赶紧起身,天已经亮了,几缕阳光悄悄地照了进来,我发现身边的火堆上又多了几把干柴。一个10岁的小女孩正往火里加柴,她穿着浅红色绣着黑色花边的长袍,右衽那边是奶白色的,头上带着椭圆型环状的头箍,上面镶嵌着细小的宝石,湛蓝的、艳红的都有,粗黑的单条辫子垂到她那皮质腰带上。
这个小女孩见我醒了,也不动,两双灵动的大眼睛一直盯着我,她的皮肤要比我黑一些。
“你是……萨玛?”我颤巍巍地问,回头看了一眼洞穴里的那樽石像,早就没有影了!我慌张地又看向萨玛,她的锁骨正中央正有一块水滴状的、幽绿的石头,被高衣领给遮得若隐若现。
我咽了口口水,萨玛居然“活”了过来!可她只是一声不吭地看着我。
“是你半夜加的柴火吗?”我问她,萨玛依旧没有出声。
我开始慌了起来,她怎么不会说话呢,难道我们供奉了千年的武神,是个哑巴吗?不过,现在这已经不是最要紧的问题了,我们的神像”活“了,要怎么告诉族人和师父啊,按照我们原本的路线,大家都要来到神祗来祭拜萨玛的。
我指了指空荡荡的坐台,对着萨玛说:“这里可不能空着呀,你活过来了,不得把大家都吓死!”
萨玛仿佛听进去了,她思考了几秒,闷着声走了出去,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赶紧跟了上去。结果她轻而易举地就把河边的一块巨石举了起来,那块石头看上去可有一头牛那么大。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萨玛几拳下去,传来了几声巨响,那块石头便逐渐被她用手砸出了一个人形。
不过几分钟,萨玛造出了一块跟她相似的石像,做工相当粗糙,如果族人不细看,还是难以分辨得出来的,要不是亲眼见证,我想也不会有人相信萨玛复活了。
我见着萨玛不费丝毫力气地把她打造好的石像放回坐台上,她拍了拍手看着我,一副”不用担心“的安然神情,我拿她没办法。
不知道师父他们到了哪,按计划来说,大伙今天就要抵达神祗这边了。我原本想留在这等他们到来,奈何肚子实在是饿得慌,甚至发出了响声。除了昨天的那块羊奶酪,我再也没吃过任何东西了。
我得在附近找吃的凑合一下。刚出洞穴,不知身上怎么了,开始打起了寒颤,我被冷的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我的喉咙也疼痛难忍,身上一会冷一会热的,估计是昨天泡在河里着凉了。
萨玛一直跟着我,还是不出一点声音。我们走到了附近的森林里,我感到身上越来越无力和困乏,这四周除了树和草,连果子都没有。约莫过了十几分钟,我们走的连方向都乱了,我实在没有力气了,想坐着歇息下。
这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个人影,看上去好像是一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少年,他跳了出来,手里还拿把大刀,对我们说:“站住,你们是什么人,不准靠近这边!”
我想集中注意力看清他的模样,可是我的眼睛是怎么了呢,居然昏花了,我看着他”飘来飘去的“,我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再不吱声我就放狼咬你们了!”他威胁道,看着我这副模样,语气里带着些意外。
“萨玛……”我想带着她往回走,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依旧安静地站在我后面。忽然间,我眼前一黑,“扑腾”地一下跌倒在地。我昏过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