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已来了吗?他或者已到竹篱外了。睡的花枝儿在睡,笑的月光在笑,伊们还不曾通报“他已来了”。
-
风在写月光里的桐影,他在写自然里的美吟。两番未遇也何妨呢?——他所做的总是我所望的。
-
我不知你待我已怎样了,只知道我一天不能不读你底信了。你所贻的,都是我所喜的;你所求的,又都是我要给你的。
-
“我不要去咧,伯伯!我要回到家里去,立刻要回转去!……我要去喂草给小羊,我底小羊要饿了!……城里没有青草的,伯伯,我不要去咧!”小孩底泪湿透了他底衣;小孩底喊声扰透了他底心。
-
归去吧!秋风起了,燕子也将归去了。燕子呵!留不住的你,自来自去的你,这些精神,是谁赋予你的?啊!到处是家,本何须顾恋旧巢,况是草枯泥坼的旧巢!莫教燕子笑人哟,归去,归去吧!1921
-
淡淡的,谈淡的,淡抹淡装里,最能显出美来。美的婉和,美的明慧,或者是美的丰标,谁有这一两样或三样的美啊?求你爱惜你朴素的衫儿,莫让艳丽侵蚀了你底美哟!村野的,才是真的美;毫不假饰的
-
有几丝温柔的情性,遗留在两千年后小小的我底心里吗?我们家里的诗人呵!1921,10,4,上海。
-
田塍上受过蹂躏的青菜,静静地睡着,还是绕些远路走呢,还是践伊而过呢?浦东,1922,3,12。
-
篱旁的村狗不吠我,或者他认得我;提着筠篮儿的姑姑不回答我,或者伊不认得我。1922,3,12,晨。
-
几天不见,柳妹妹又换了新装了!——换得更清丽!可惜妹妹不象妈妈疼我,妹妹总不肯把换下的衣裳给我。
-
上哥哥底怀里,也有妈妈样的温暖吗?这是尝新的第一夜呵!颊儿偎我,腕儿钩我,小调儿醉我,小哥哥并枕而睡地伴我。
-
江树一步步移到眼底了。海边一回回拉开天幕了。一级级我登上六和塔底最高级了!西湖给月轮山搂入了怀里吗?我移看伊的爱,赠给钱塘江吧!钱塘江尽汹汹地怒吼着。
-
慢慢天边生暮霭。四郊都是绿,归路难猜;桥边牧牛儿含笑谢,“我也是别村来。”。
-
飓风一夜吹,粉墙变了砖堆。却见邻家竹篱笆——垂垂绿叶里,开满了牵牛花。
-
鲜血溅进我脆弱的心,呵,我要看一看你不瞑的浅黑的钢铁色的眼睛!绞架,发狂,或生活,在你是同样,——等候……等候,在哪里是第二个人?你只是怜悯,你只是爱,俄国式的绥惠略夫!你全生命没
-
岸草半黄而芦花肯舞:西风冷冷了秋阳是暖的。悠闲的绿水引我来,慷爽的草路留我睡。你看俯下了碧天了,温温地伊将要抱我了!淡淡儿的云轻轻飞……我是云底尾,我也轻轻飞去……。
-
淡月的小庭里,教我隐了;明灯的玻窗里,陪伊坐了。静静里流来,几朵娇笑几枝话;闲闲地映出,少女俩细斟茶:美景和美情,融成了水样的画。
-
见床里病人低拍手,象天外飞虹破叆叇——呵!雪蜂他已见我来!茶水是漠华惯;花技儿祝福是静之采。
-
捻着枝榴花忽然面红;想靠你肩头又靠不拢:那时你觉得不——喉咙底喧嚷着“我爱你!”却没有勇气嘴里跳出?1924年。
-
灯火上闹市,天色已近昏暗,我惘然哀挽那坠去的光辉;那少妇靠着伊老母肩头,电车上密满的座客里,正用灰黑的手帕自揩眼泪。
-
这春风峭厉的铁栏杆旁,连今朝,已有了三个早上,你呀,自髯白发的印度老人,尽这样沉默地江心呆望!尽这样沉默地江心呆望!江上有万色的旗子飞扬,兵舰跟商船,这样济济跄跄,唉,你呆望江心的
-
空说男儿意气雄,春过二十无微功。生涯今日何堪问,万恶沪滨侍富翁。治国无才当治乡,民生困迫正凄惶。
-
山麓田间是我家,乡村三月最清华。浇花灌菜归来早,闲看野童数落花。石畔水涯是我家,柳阴痴立爱春华。
-
无端啼笑象娇娃,梅雨江南天有妈。独爱街头雨丝里,卖花争卖白兰花。1920年。
-
银灰色的湖光,五年前的故乡;山也清,水也秀,鳞波遍吻小叶舟,平和,惰怠的云,渺茫,迷梦似的心,在波风黑暗的高台,遥望Milky-Way上的天仙。
-
我微觉地心在颤战,于慈大容厚的母亲身中,我枕着将爆的火山,火山的口将喷射鲜火深红。
-
这是河中最先的野花,孤立摇曳放着清香,枝旁没有青鲜的荫叶,也少有异族争妍芳,唯有她放着清香。
-
亲爱的姑娘,真,你的心,颤震。死以冷的气息,吹透你的柔身。我的罪恶,这是,我的罪恶常深沉;这是我最后的宣词,愿神祗赦免我的灵魂!我们,一对友人,相互地依偎于黑暗中心;对无告的小山羊
-
我爱了俗人之爱,我的心,好难受,五旬的蔷薇开在她的面颊,两颗星眼吸我不能回头。我爱了俗人之爱,几个深夜不会成眠,梦中她像颗常绿小草,长于桃红色的仙殿。
-
哥哥哟,上海在背后去了,骄傲地,扬长地,我向人生的刺路踏前进了,渺茫地,空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