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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忙,开出窗门亮汪汪;二来忙,梳头洗面落厨房;三来忙,年老公婆送茶汤;四来忙,打扮孩儿进书房;五来忙,丈夫出门要衣裳;六来忙,女儿出嫁要嫁妆;七来忙,讨个媳妇成成双;八来忙,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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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战事正激烈的时候,最怕的是间谋混进城来,不但怕他们暗中窥探这边的形势,而且更要防备他们的里应外合,所以这几天城里的形势真严重,到处散布着便衣侦探,路口有背盒子炮的兵队,也有背明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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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双版纳勐海县,南山区地方,有个僾尼族农民,名叫赫猛。生得眉目开朗,身材挺拔,是个漂亮的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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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和卖梨人我们大家都吃过梨,不见得每个人都吃过云南的梨。云南的梨,也如云南的民族、风物一样,表现出丰富多彩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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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与归鸿共北征,登山临水黯愁生。江南草长莺飞日,游子离邦去里情。五夜壮心悲伏枥,百年左计负躬耕。自嫌诗少幽燕气,故作冰天跃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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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记忆中,窗应该是灵魂上辉耀的点缀。可是当我幼年的时节,像是有些不同,我们当然不是生活在无窗的暗室里,那窗口也大着呢,但是隔着铁栏,在铁栏之外还是木条钉起扇样的护窗板,不但挡住大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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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苍茫的夜色里,展开在我底面前了,一幅画也难肖的湖山。明月怀疑了:“这不是我团栾的影子呵!”一丛散碎的银光,在縠纹也似的明漪中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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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回头来了;我原知道,风不长西的呵!何必醇酒呢?如此东风,尽足教人沈醉了!说春光是东风送来的,我不信呵!它身上何曾带得有一点春光?别太看重它底使命了!要开要谢,都是花儿们自家底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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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梦,用倒流的年光织成的恶梦,藏在大脑襞积中的,从折迭而展开了。张作天罗,撒成地网,不幸的我,做了恶梦之神底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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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峦隐约平湖暮,微波吐露东风语:“明日是清明,青山分外青。”天边星可数,水底星无数;回首望春城,绕城千万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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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田主来,爸爸眉头皱不开。一声田主到,妈妈心头毕剥跳。爸爸忙扫地,妈妈忙上灶:“米在桶,酒在坛,鱼在盆,肉在篮;照例要租鸡,没有怎么办?——本来预备两只鸡,一只被贼偷;一只遭狗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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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碗端起,我就记起——他,他姓李!饭碗端起,我就记起——他,他死在萧山县监狱里!饭碗端起,我就记起——他,他是中国农民牺牲者第一!饭碗端起,我就记起——“其余没有人了吗”,难道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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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谷!布谷!朝催夜促。春天不布,秋天不熟。布谷!布谷!朝求夜祝。春布一升,秋收十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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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流萤,一闪一闪的。虽然只是微光,也未始不是摸索暗中的一助,如果在黑夜长途旅客底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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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满二丈长六尺阔的一间小舱里,团坐著二十多个的旅客:你挤著我;我挤著他;他挤著她;她挤著他们:紧紧地挤著——有甚么吸引著似的,好亲切啊!不满四尺长二尺阔的两张小桌下,乱堆著三十多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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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吧,——时代错误吧,这是个百年以后的人。一个百年以后的人,回到百年前的今日,伴著些墟墓间的行尸走肉,怎得不寂寞而烦闷呵!一九二二,一二,一二,在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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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你羡慕人间的白头人吗?也假妆起头白来了。一轮红日,消磨了你假妆的白发,怕不还你个青春年少。一九二三,二,五,在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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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没篷的小船,被暖溶溶的春水浮著:一个短衣赤足的男子,船梢上划著;一个乱头粗服的妇人,船肚里桨著;一个红衫绿裤的小孩,被她底左手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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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毛诗邶风静女一个静悄悄的姑娘,流丽而又端庄,约定等我在城角旁;——为甚彷佛看不见?累我搔著头皮,远望著在路上彷徨!一个静悄悄的姑娘,妩媚而又和婉,她送给我这支红管;红管红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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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叶的西风,拥著一剪剪巴蕉,轻轻舞,慢慢跳。就这半响缠绵,也窥得透快乐底核心——苦恼。一滴滴的秋虫,咽著一星星的凉露,低低泣,微微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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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零零落落的几十面五色旗,闪闪烁烁的几百盏三色灯里,认识中华民国十年国庆。“国且不国;庆于何有?”我也不说这些话来败你们底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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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得岁住吗,这区区几个钱?——怎奈它流水似的华年,纵使千千万万?金钱惯买空间,但怎买得时间?没法留住现在,何况使将来不变从前?只争二十七日,今朝又是年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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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锁了我底梦门呢,不让我进去?好容易进去了,我底她又被隔绝在外面了。猜著了,她也正在她底梦里呢。我出了我底梦,也进她底梦里去吧!出了我底梦,就不能再进她底梦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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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悔了!在田间散步的途中,我折了一朵小小的豆花,一朵红紫相间的可爱的豆花。但从她底根上,到我底手中时,不过几秒钟;咳!变了!她已经开始憔悴了!我悔了!她已经憔悴了!我悔了!我缩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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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安:一字字,一行行,都是泪;一字字,一行行,都是悔;一字字,一行行,都是爱!潜藏了三十多年的爱种,萌芽了二十多月的爱苗,纵然禁得春寒,也难免几分憔悴!幸这番泪泉灌溉,悔壤栽培,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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亏煞东风作主,春泥也分得桃花几瓣,春水也分得桃花几瓣。怎禁得流落江湖,浪翻潮卷?春水无情,忒送得桃花远!看春泥手段,把桃花烂了,护住桃根,等明年重烂漫!替桃花埋怨东风,何苦让春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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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拢着炉火,老爷分付开窗买水果,说“天气不冷火太热,别任它烤坏了我。”屋子外躺着一个叫化子,咬紧了牙齿对着北风喊“要死”!可怜屋外与屋里,相隔只有一层薄纸!一九一七,十,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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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头有些什么?一方白布,一座白磁观音,一盆青青的小麦芽,一盏电灯。灯光照着观音的脸,却被麦芽挡住了,看它不清。一九一七,十二,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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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挣扎得最痛苦的一秒钟,现在已安然的过去了!过一刻——正恰恰是这一刻——我已决定出门卖娼了!自然的颜色,从此可以捐除了;榴火般红的脂,粉壁般白的粉,从此做了我谋生的工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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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虐的冻与饿,如今挨到了我了;但这原是人世间有的事,许多的人们冻死饿死了。一九二一,九,一七,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