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方从黑暗的笼中出来,就闻得你重来海上的音耗,我巴不得立刻就飞向南陲,来和你握手接吻拥抱!但是,人事的不测的波浪,终击打着我们软弱的羽翼,我只有空望飞云箭归虚寂之乡,失望的心儿在幽
-
在人际罕到的南山墺边,迤逦着一条干涸的河床,乌黑的云雾堆满了长天,往昔的青春于今已往。
-
他已来了吗?他或者已到竹篱外了。睡的花枝儿在睡,笑的月光在笑,伊们还不曾通报“他已来了”。
-
鲜血溅进我脆弱的心,呵,我要看一看你不瞑的浅黑的钢铁色的眼睛!绞架,发狂,或生活,在你是同样,——等候……等候,在哪里是第二个人?你只是怜悯,你只是爱,俄国式的绥惠略夫!你全生命没
-
这春风峭厉的铁栏杆旁,连今朝,已有了三个早上,你呀,自髯白发的印度老人,尽这样沉默地江心呆望!尽这样沉默地江心呆望!江上有万色的旗子飞扬,兵舰跟商船,这样济济跄跄,唉,你呆望江心的
-
夜夜躲藏在古庙里将神橱作榻,脱了破烂的青鞋拍去上面泥灰,满着尘土的长发遮到恹恹眼前,遂隔绝恶毒的一切羞耻的疾笑,睡着并不曾做梦的安静的睡眠。
-
“我不要去咧,伯伯!我要回到家里去,立刻要回转去!……我要去喂草给小羊,我底小羊要饿了!……城里没有青草的,伯伯,我不要去咧!”小孩底泪湿透了他底衣;小孩底喊声扰透了他底心。
-
篱旁的村狗不吠我,或者他认得我;提着筠篮儿的姑姑不回答我,或者伊不认得我。1922,3,12,晨。
-
岸草半黄而芦花肯舞:西风冷冷了秋阳是暖的。悠闲的绿水引我来,慷爽的草路留我睡。你看俯下了碧天了,温温地伊将要抱我了!淡淡儿的云轻轻飞……我是云底尾,我也轻轻飞去……。
-
激烈的愤怒之长风,横扫这苍茫的湖面,五百里的水波澎湃着,徬徨了安静的鱼舟。濛濛的灰色之雾,将水天染成一色,一切的固有变样了,弥漫着拘挛与颤栗。
-
我的心摇摇不定,失了归所,又失了前程;我愿我的心,要飘便飘出远远的云外,要沉便沉入深深的海底。
-
风在写月光里的桐影,他在写自然里的美吟。两番未遇也何妨呢?——他所做的总是我所望的。
-
几天不见,柳妹妹又换了新装了!——换得更清丽!可惜妹妹不象妈妈疼我,妹妹总不肯把换下的衣裳给我。
-
空说男儿意气雄,春过二十无微功。生涯今日何堪问,万恶沪滨侍富翁。治国无才当治乡,民生困迫正凄惶。
-
春,带着你油绿的舞衣,来吧,来弹动我的心弦!我的心已倦疲,我的创伤十分深陷,我久寂的心弦望你挥弹。
-
死神之脚音何以如此其渺茫!尽听风的狂啸,看落日死亡于山后,时光挟旧感前来。可爱的青春,已尽为徬徨的代价了,但我的手儿依旧有力,欲捏死生之苦恼。
-
天还未曾晓,天还未曾晓,雨声窗外,鸡声远,醒——醒来了。想起我底箫,想起新抄的新风谣。
-
无端啼笑象娇娃,梅雨江南天有妈。独爱街头雨丝里,卖花争卖白兰花。1920年。
-
我爱了俗人之爱,我的心,好难受,五旬的蔷薇开在她的面颊,两颗星眼吸我不能回头。我爱了俗人之爱,几个深夜不会成眠,梦中她像颗常绿小草,长于桃红色的仙殿。
-
你可以寻遍天堂,从日生的时候寻到日死:还燃起白烛夜中去寻觅——你决不会寻到一种东西,假君子!你可以游遍阴曹,看火油的锅里千人惨死;这些鬼魂,无论多么叛逆,他们总远强似一种东西,假
-
因我喜欢你,赭色的皮靴,遂离你安静的精美的玻璃窗子,同我疲惫不堪的脚儿,饱尝那砂砾,污泥,和狗粪的污辱。
-
假使我服了毒,自杀或跳海,我的灵魂变成烟,变成虚无,我不会再感着愤怒与苦恼,所以我觉得死是一位美的天使。
-
被宰者,安安静静地休息着你的幽灵去吧,莫,莫张这样的狰牙,獟须,留下你的血和泪到阴冥去洒,或者在那儿的人们会为你悲愤,为你哭泣!这世间的惨事是太多了,更惨更惨的映到我眼底;当你茫昧
-
野花在画廊的窗外摇着粉白的头秋随落叶落下一曲挽歌追思夏日残酷的午时月球如一把黑团扇遮尽了太阳的光灿而你此时亦隐没于画廊里黑色的帷幕火柴的蓝焰,染黄了黑暗烧尽了生命,亦不见你的回光你
-
归去吧!秋风起了,燕子也将归去了。燕子呵!留不住的你,自来自去的你,这些精神,是谁赋予你的?啊!到处是家,本何须顾恋旧巢,况是草枯泥坼的旧巢!莫教燕子笑人哟,归去,归去吧!1921
-
你是宇宙间惟一的宝物,但已被人们各自的渲染,遂在上帝的座前,亦不为忠实之客。生活于繁华的世纪,人们皆以你为竞争的工具;发生了爱与怨的轇轕,作为伤害之武器!宛转的黄鹂之歌声,已无能使
-
太阳应该落去了,但还在树梢张望;我也因留恋你,又作这欲别的流盼。呵,我的人,切莫如此缄默,如石雕的公主,可转过脸儿来,你看那天边,晚霞已为我红脸。
-
淡淡的,谈淡的,淡抹淡装里,最能显出美来。美的婉和,美的明慧,或者是美的丰标,谁有这一两样或三样的美啊?求你爱惜你朴素的衫儿,莫让艳丽侵蚀了你底美哟!村野的,才是真的美;毫不假饰的
-
绵绵的春雨,洗不净你抑郁的愁肠;融融的东风,吹不了你满腹的凄怆;啊!你游春的士女哟,别尽情在那里游逛!啘啭的鸟语,敌不过那哀号的声浪,红艳的鲜花,赛不过那人类的屠场;啊!你游春的士
-
在吐拉汗家里春风吹过了玉门关,缓缓地来到吐鲁番;杏花、桃花都绽放了,苹果的花苞半扬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