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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纪恺在淞沪站下了车,混在人众里溜出来;他站住了,无意识地将他的手表向着壁钟对照了一下——时间还早——他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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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四日自从与M通信的资格取消了后,我这醮过紫色的笔尖,久经倒装在笔管里。行箧中没有带笔墨,无意之间,翻出了这一枝忧患的不幸的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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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杨花浮在空中,时时荡出音乐的波纹来,引诱人们怠倦地懒化在浩荡的阳光里,沿路稀少的行客,都像浮肿了身子似的蹒跚彳亍,丧失了勇往直前的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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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吉毅然决然地到南京去了。他动身的以前,有几夜没有睡觉;等到头儿搁上枕子,就有无数的难题在他的脑髓搅扰,因为他近来浮身在革命的高潮中上上下下,觉得非要换一种新生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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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的妻出走了一刻辰光了,没有把一周岁半的孩子带了同走。一间旧式房间里,除了桌子上乱堆着几本触眼的新洋书外,其他什器没一样不带有几世纪以前的傲慢的色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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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狂风扫落叶似的四散了,他一个人也只好循着原路朝学校里走。他的体质很弱,来时居然能够随着大家没有休息的跑到,现在几乎走不动了,天气顿时也变坏,没起风,没看见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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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眼看见老三进妓院,亲眼看见她当领家,看见她垂死的时候躺在床上。我知道老三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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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后的夜,我照例到火神庙去看我的小朋友。说是小,其实已经是二十来岁,但我要这样称呼他才称心,吐一口热气可以把他吞进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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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君是诗人。因为要做诗,所以就做隐士,就——用一个典故就卜居。其实他已经从首善之区的街上卜到首善之区的乡下来了,二月倒数第三天,A君同他的房主——一个老婆子,A君倒很喜欢她讲究清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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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认识孙鸥,自然是他在成都大学文预科读书,我去教书的时候;然而我之晓得“以泊”这个别号,却在民国十五年春,创始主编《新川报》副刊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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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我吗?说老实话!我在你们贵国的四川省住了三十年了。哈哈!说不定比你们的岁数还要多些哩!如其我把衣服换过:照你们一样,穿一件蓝洋布长衫,套一件青呢马褂,再加上一双薄底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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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写这篇东西?今天犹然存在于人们口中和地图上的东门、西门、南门、北门乃至唤作新西门的通惠门,唤作新东门的武成门,唤作新南门的复兴门,只是“实”已亡了,而这些“名”,说不定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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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员不给他学费以后的无量,每月只有四十元来作他全部的开销了。除了付掉三十五元给下宿栈老婆子后,他把余剩的五元,就作一个月内剃一回头,写几封信,买几本抄讲义的簿子,洗几回澡的零用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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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文人是要考科任官的,他们不能和娼优隶卒成为伍。读书人不劳动,劳动人为苦力人,所以我国读书人不肯打扫自己房间,俯下去揩一揩地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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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几天和几位朋友谈天,有一位朋友大发其“保存国粹”“反对外国”的宏论。他说:“现在有许多人,无论什么事,都觉得外国人的好,中国人的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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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仿本来不是坏事情,而且有意义的应需要的小模仿反是一件极好的事情,例如模仿外国货以塞漏,模仿强有力的海陆军以固国防,模仿良好品性以正心修身,何尝不好?但是无意识的模仿,便有不免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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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于八月九日午时由威尼斯上火车,下午五时三十七分才到充满了古香古色的佛罗伦萨(Florence),为中部意大利最负盛名的一个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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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九日下午参观了布尔穴俘公社之后,由莫斯科的郊外回到城内,顺便弯到红场,去看列宁的墓,因为这墓在下午五时后才开放给大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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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伦敦到纽约的情形,记者在上次已谈过一些,现在要随意谈些到纽约以后的见闻——有的是在欧洲不常有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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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为事实之母”,这句话好像是很合于真理的,尤其是因为很耳熟的一句成语,我们往往不假思索地把它认为确切不变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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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井!”这两个字便带来了无限的悲愤,激烈,和恐怖散漫到浏村所有的人们的心里;时候虽然是初秋,炎威的暑气还未尽灭,但空间却流荡着一种静默的可骇的颤栗,似乎过往的白云,乌鸦,墙头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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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在我们人类中,常常听见到许多人叫或一人做“傻子”;说别人是傻子,则自己自然是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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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得更沉寂的,正因为是不久之前曾经过了热闹,在这样的刑场中,一个警察监视着四个工人,收拾那被击了三枪,断了气的一具死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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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濛的淡白的月影,邀着凛冽之夜气,无语地步进窗来,躲在我静寂的枕畔——如此严冬之夜的寒,冰冷我憔悴之颊,但不停止我脉管里的跳动,与热烈的泪之迸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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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裸体,作舞女之倦态,躺于深谷,以碧草为褥,听山泉与天风唱和。你,我爱的诗人,从松荫密处,采了曲径边旁的红粉芍药,来判别我的颜色之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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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景:时在初秋之深夜,月明如镜。湖水被月光所射,现出闪闪烁烁的光影,其荡漾之声,隐约可闻。在湖之远处,似飘泊着几片渔舟之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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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毕竟是由动物进化来的,所以各种动物的脾气还有时要发作,例如斯丹·利霍尔说小孩子要戏水是因为鱼的脾气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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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明先生:在长安道上读到你的《苦雨》,却有一种特别的风味,为住在北京的人们所想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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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有书生,其先累世巨富,少失覆荫,家渐贫,为宗亲所侮。生专心笃学,三年不窥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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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块发锈的铁,偏偏要认成了金子。父亲是过度的估量着我。他永远的相信着:相信着他那没用的儿子,是做着一个有出息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