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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有一匕首,手有一樽酒:酒酣匕首出,仇人頭在手。匕首復我仇,樽酒澆我愁;一飲愁無種,一揮仇無頭。匕首白如雪,樽酒紅如血;把酒奠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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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也依舊,水也依舊,城市也依舊,村鎮也依舊;只覺從這些“依舊”中,缺了些甚麼,多了些甚麼。不相識了,——不,自始不曾相識;我底靈魂中,自始不曾見到這些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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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把你胸中的祕密包藏著了吧,我底愛友呀!對我吐露了吧,你只是對我!浮著靜肅的微笑的你呀,溫柔地私語了吧!我將用我底心聽你底祕密,不是用我底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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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甚麼在我這清虛的夢裏,突然現出壯麗的瓊樓玉宇?天外飛來似的,你從你那被認爲真實的塵境裏移來居住。你怎地弄些狡獪的神通,剎那間莊嚴了我這夢底國土?爲甚麼你不肯長站在我醒時的面前,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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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未知的星,正循著未知的軌道遊行;環繞著未知的太陽,反射出未知的光明。假如這未知的星上,也有些未知的人;正窺著未知的望遠鏡,推測那未知的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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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婪的你,從我底懷中,取了愛去;——不,從我底愛裏,投入你底心魂。金剛石也似的你底心,被愛底烈焰燒熔了;天鵝絨也似的你底魂,被愛底熱流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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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見她,愛在哪裏?剛見了她,愛從何起?既愛了她,愛何曾還在我底心裏?我在,愛在;沒她,沒愛。愛不在我心裏,愛又何曾在我心外?有?無?愛不從無生;愛不依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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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快看!”呵!遲了!等你們趕上來,只見了他底背,不能見他底面了!一九二二,三,一一,在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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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花謝,爲甚要蝶鬧蜂忙?難道花心沒主張?只是驅蜂遣蝶,多事有春皇。愛神盤旋天上,正齊張雙翼迴翔;弓只空拉,箭也何曾放?是愛神手軟?是小兒女怕難禁受,東躲西藏?文彩輝煌,分明一對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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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楚傖先生底詩,俍工肅文先生底信——風雪關山,車輪帆影,往事從頭細數:準備淚珠三萬斛,櫻桃花下檢情書;只零箋剩墨,遺失了些,殘缺了些,比春魂濃淡何如?是胸中一幅愛情圖:要不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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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頭有些什麼?一方白布,一座白磁觀音,一盆青青的小麥芽,一盞電燈。燈光照着觀音的臉,卻被麥芽擋住了,看它不清。一九一七,十二,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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秧田岸上,有一隻老牛戽水,一連戽了多天。酷熱的太陽,直射在它背上。淋淋的汗,把它滿身的毛,浸成氈也似的一片。它雖然極疲乏,卻還不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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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了病昏昏的躺着。求你讓我靜些吧!可是誰也不聽我的話:那紛雜的市聲,還只顧一陣陣的飄來!飄來了也就聽聽吧:唉!這也是聽過的,那也是聽過的,算了吧!世界本是這麼的一齣戲:把許多討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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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墨藍的海洋深處,暗礁的底裏,起了一些些的微波,我們永世也看不見。但若推算它的來因與去果,它可直遠到世界的邊際啊!在星光死盡的夜,荒村破屋之中,有什麼個人嗚嗚的哭着,我們也永世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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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Z·君:敝志是絕對主張白話文學的;現在雖然未能全用白話文,卻是爲事實所限,一時難於辦到;並不是膽小,更不是不專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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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免除誤會起見,我對於我那篇《老實說了吧》不得不有一番鄭重的聲明。我那篇文章是受了一種刺激以後一氣呵成的,所以話句上不免有說得過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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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十八世紀有一位文學家大概是Fielding(菲爾丁)吧曾經刻毒地調侃當時的傳記文學。他說在許多傳記裏只有地名,人名,年月日是真的,裏面所描寫的人物都是奄奄一息,不像人的樣子;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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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力查編)最近一兩年來,美國出版了許多大部的總集,每本都有一千多頁,選了許多作者的代表作品,使讀者對於那一門的文學,能夠得到一個具體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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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法國文壇上居於權威者地位的文藝雜誌LaRevuedesDeuxMondes最近披露發現有一部拿破崙著的小說,書名是《克利遜同厄熱尼》(ClissonetFvgenie),原稿從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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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而多情—雖然是在那樣幼小的時候,我們就似乎已經看清了生命所爲我們鋪置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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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我們底駱駝號叫着,你懷着熱情奔來就我,啊,你還記得麼?我從我父親底匣子裏偷出了香料和珍珠,曾以之持贈你呀!你那時是表現了嬌羞與驚異,從你底臉上浮起了如嬰兒般的紅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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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尋找着,在春底懷中,想得到一枝桃花;春是這般的美麗。我幾乎沉醉了,在春底懷中,但是我仍然繼續着找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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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過去的時代啊!到處微微地鋪上了一層黃昏,陳列着些個軟弱的幻影。不躍動,只鎮靜而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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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條狗在我底房間繞着圈兒旋走。它們發出不安靜的吠聲,有如哀哭。它們戰慄地繞着我,咬着我底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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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是美麗的。我憶念着那南方底黃昏。晚霞如同一片赤紅的落葉墜到鋪着黃塵的地上,斜陽之下的山岡變成了暗紫,好像是雲海之中的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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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萬物都是欣欣向榮、肥壯飽滿的季節。但是,乍冷乍熱的天時,使人們全染上疾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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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野是一個大的搖籃,又是一個古老的墳墓,原野上總是籠罩着靜寂。原野裏隱藏着無數的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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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林不斷地喟嘆着,說着我父親底聲音。鳥鵲在月下鳴噪了—不安定的今夜晚啊!有我父親底臉面現出來,朦朧地,好像是掛在松林底那一端,一個枝丫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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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着樓窗,在這凌亂的小房,心裏感覺到煩惱和憤怒。望出去,是熟識的煙囪。黑煙洶涌着,瀰漫着成爲大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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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平原是豐饒的,產生着穀米。穀米堆積着,發着黴,由金黃變成黑色,然而,我們的農民是飢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