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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學校的公共汽車出城,路上看見西山,想起鄉前輩某先生的兩句詩:“一日看山三百里,古人無此快哉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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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宿舍附近,馬路兩旁,對植着高高矮矮、大大小小的樹,但只有一種:槐樹。這很好,雖然較之槐樹,我更爲喜歡楊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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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晚秋的傍午,天上飛着幾片輕淡的薄雲,白色的日光射在一條風掃淨的長街上。幾家門首站了許多的女人孩子,在那裏咕咕噥噥的談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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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伏天的午後,午飯剛過,滿地都是樹蔭,一絲風也不動;好像大地停止了呼吸,沉悶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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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十期上看到曹聚仁先生的《閒話揚州》,比那本出名的書有味多了。不過那本書將揚州說得太壞,曹先生又未免說得太好;也不是說得太好,他沒有去過那裏,所說的只是從詩賦中,歷史上得來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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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這兩個字真是掛在我們嘴邊兒上的。我們說,“你這個主意很好。”“你這篇文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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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年七月二十七日的下午,風聲很緊,我們從西郊搬到西單牌樓左近衚衕裏朋友的屋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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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雲波是成都的一位婦產科女醫師,在成都執行醫務,上十年了。她自己開了一所宏濟醫院,抗戰期中兼任成都中央軍校醫院婦產科主任,又兼任成都市立醫院婦產科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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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藍靜穆的空中,高高地飄着一兩個穩定不動的風箏,從不知道遠近的地方,時時傳過幾聲響亮的爆竹,——在夜晚,它的迴音是越發地撩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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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青姑娘,現在大約已經作了人家的賢妻良母;不然,也許還在那煙花般的世界裏度着她的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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纔是黃昏的時刻,因爲房子深邃,已經顯得非常黑暗了。對面立着一個小女孩子,看不清她的相貌,只覺得她的身材比八仙桌子高不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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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不信由你這本書,並不如初想時那麼荒謬怪誕,兩年前我看過一次,一段一段稀有的事蹟,使人發生“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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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昆明的時候,初次看見一種像水仙似的花,沒有莖,沒有葉,只有一朵朵的小花飄在水面上,我不知道它的名字,也沒有向誰問起過,只在我心裏記憶着:小花,睡在水面上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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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了這麼一個人,也漸漸知道了這麼一個人,可是直到現在還說不出他的姓名來。他給我的印象很深,不過我,和別的許多人,也許在他的心目中永遠是陌生的,根本留不下什麼絲毫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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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城西南有一匹小山,整整齊齊的像一隻帽盒,所以人們就叫它帽盒山;有的把音讀轉,便成了冒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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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生命是秋深了。如一片黃葉系在樹梢。十年,五年,三年以後,明天或許就在今晚都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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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我不知爲了什麼,繞着迴廊走來走去的踱着,雲幕遮蔽了月兒的皎靨,就連小星的微笑也看不見,寂靜中我只渺茫的瞻望着黑暗的遠道,毫無意志地癡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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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城裏人春以來,十天有九天是陰霾四布見不着太陽光,有時從雲縫裏露出半面,但不到一會又飄浮過一朵墨雲來掩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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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英送我歸家的路上,他曾說這樣料峭的寒風裏帶着雪意,夜深時一定會下雪的。那時我正瞻望着黑暗的遠道,沒有答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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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又去了彭小姐家一次,滿天星斗中歸來,我想起了君宇!回來並不曾做稿,翻書箱找出若干舊稿不但可用而且還是好的稿子,我喜歡極了!你也該喜歡吧,朋友!不只這期,許多期的論文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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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走廊上望着飛舞的雪花,和那已透露了春意的樹木花草,一切都如往日一樣。黯淡的天幕黑一陣,風雪更緊一陣,遙望着執政府門前的屍身和血跡,風是吹不幹,雪是遮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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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圍山色中,一鞭殘照裏,我騎着驢兒歸來了。過了南天門的長山坡,遠遠望見翠綠叢中一帶紅牆,那就是孔子廟前我的家了,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這又是一度浩劫後的重生呢:依稀在草香中我嗅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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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惠真從她的同學家中回來,胸中貯了憂鬱與慘傷的熱血!她記得,出她同學那個竹籬編成的門口的時候,就覺得心口裏一陣陣地被哀痛的同情的血絲扭鉸得作痛,當她那位憔悴虛弱的同學,用抖顫無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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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我成了一個乞丐。我站在市街陰暗的角落,向過往的人們伸手。我用柔和的聲音,溫婉的眼光,謙恭的態度,向每一個人要求施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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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年——一九二七——底冬月初十,因爲父親和姊姊的遭難,我單身從故鄉流亡出來,到長沙天心閣側面的一家小客棧中搭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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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之前,當我的故鄉完全沉入水底的時候,我接到我姊姊和岳家同時的兩封來信,報告那裏災疫盛行,兒童十有九生瘧疾和痢疾,不幸傳染到我的兒子身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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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業,生病,將我第一次從囂張的都市驅逐到那幽靜的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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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種絕望的焦慮的情緒包圍着梅立春。他把頭擡起來。失神地仰望着蘆棚的頂子,燭光映出幾個腫脹的長短不齊的背影來,貼在斑密的蘆葦壁的周圍,搖搖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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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太陽剛剛落土的時候,那個紅鼻子的老長工和看牛的小夥子秋福,跑到小主人底房間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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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多少錢?”“五塊錢。”我搖了一搖頭:“五塊錢做一篇畢業論文,我可不幹。”“馬馬虎虎吧,老李!反正隨便你去胡亂湊一些就得了,只要是一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