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的妻出走了一刻辰光了,沒有把一週歲半的孩子帶了同走。一間舊式房間裏,除了桌子上亂堆着幾本觸眼的新洋書外,其他什器沒一樣不帶有幾世紀以前的傲慢的色澤。
-
文公廟供奉的是韓文公。韓文公青袍紙扇,白面書生,同呂祖廟的呂洞賓大仙是一副模樣。
-
碧生:我勾留兩天就走了,沒有同你暢談的機會;我的哥哥時常在座,好像話又不能和盤托出。
-
一春他寬敞地對比牙琴坐下,獨奏家坐在舞臺中央,會場的視線都集向獨奏家。——伴奏暫在休止符裏,他放雙手在膝上,落視線在鍵盤上——這時候,臺下的會衆要映進他的眼睛裏。
-
盧別根路飛機場的近旁有個很宏壯的醫院,光爲它的建築,聽說已用去一百萬兩。裏面的看護有中國人,有西洋人,有菲利賓人,住院的病人也有各國的國籍。
-
“跳井!”這兩個字便帶來了無限的悲憤,激烈,和恐怖散漫到瀏村所有的人們的心裏;時候雖然是初秋,炎威的暑氣還未盡滅,但空間卻流蕩着一種靜默的可駭的顫慄,似乎過往的白雲,烏鴉,牆頭的狗
-
一在我們人類中,常常聽見到許多人叫或一人做“傻子”;說別人是傻子,則自己自然是通人。
-
人畢竟是由動物進化來的,所以各種動物的脾氣還有時要發作,例如斯丹·利霍爾說小孩子要戲水是因爲魚的脾氣發作了。
-
村中滿了洪水,官兵不容易到來,阿進的母親覺得不十分擔心,這幾天她老人家的臉上可算是有點笑容了。
-
查大人(查,巡查。大人,日據下臺灣人對日本警察的尊稱。)這幾日來總有些憤慨。因爲今年的歲暮,照例的御歲暮(日語,年禮)乃意外減少,而且又是意外輕薄。
-
一在一個寧靜而和平的秋日,他們倆結了婚。但徐光祖卻有些迷糊不清,好像他是糊里糊塗就結了婚的一般。
-
雖然是冬天,天氣卻並不怎麼冷,雨點淅淅瀝瀝的滴個不已,灰色雲是瀰漫着;火爐的火是熄下了,在這樣的秋天似的天氣中,生了火爐未免是過於燠暖了。
-
夏丏尊先生死了,我們再也聽不到他的嘆息,他的悲憤的語聲了;但靜靜的想着時,我們彷彿還都聽見他的嘆息,他的悲憤的語聲。
-
最近看見張耀翔君在《心理》雜誌做的一篇文章,題目是《新詩人的情緒》,(《心理》第三卷第二號,)內容論的是“感嘆符號車載斗量。
-
汪國勳!這姓名多漂亮,多響!他是我們的老大哥。《水滸傳》裏一百零八個英雄好漢,他都說得出;據他自己說,小時候曾給父親逼着讀完“四書”、“五經”,但他的父親一死,他所讀的也給他一起帶
-
哀愁也沒有,歡喜也沒有——情緒的真空。可是,那兒去哪?江水嘩啦嘩啦地往岸上撞,撞得一嘴白沫子的回去了。
-
她坐在丈夫的遺像前面,這位老實的呂太太,捧着水煙筒,獨自個兒咕噥着:“日子過得那麼快啊!後天竟是他的百日哩。
-
一六點五十五分:謝醫師醒了。七點:謝醫師跳下牀來。七點十分到七點三十分:謝醫師在房裏做着柔軟運動。
-
一全屋子靜悄悄的,只聽得鄰家浴室裏在放水,隔着一層牆壁,沙沙地響。他睡熟在牀上,可是他的耳朵在聽着那水聲。
-
山本忠貞斜倚到車窗上,緩緩抽着雪茄,從歪戴着的軍帽的帽檐那裏,透過了從瓷杯裏邊蒸騰上來的咖啡的熱氣,在這邊望着她。
-
十一月十八日溫煦的,初冬的陽光散佈在牀巾上,從雜亂的鳥聲裏邊醒來望見對家屋瓦上的霜,對着晶瑩的窗玻璃,像在檐前嚌喳着的麻雀那樣地歡喜起來。
-
這是一個秋天,平原的鄉村間一個秋天。高粱已“殺”盡,穀子也割了,在地裏長着的只有白薯、花生和殘餘的棉花。
-
我這一回寒假,因爲養病,住到一家親戚的別墅裏去。那別墅是在鄉下。前面偏左的地方,是一片淡藍的湖水,對岸環擁着不盡的青山。
-
十八日奉教職員公會會長馮芝生先生之命,攜帶同仁捐款二千元,前往綏遠及平地泉慰勞前方抗戰將士。
-
一雪我出發後的第四天早晨,覺得船身就不像以前那樣震盪了。船上的客人,也比尋常起得早了好些。
-
一這時候我的心流沸騰的像紅爐裏的紅焰,一支一支怒射着,我彷彿要燒燬了這宇宙似的;推門站在寒風裏吹了一會,擡頭看見冷月畔的孤星,我忽然想到給你寫這封信。
-
遠遠的一帶楓樹林子,擁抱着一個江邊的市鎮,這個市鎮在左右的鄉村中,算是一個人口最多風景最美的地方。
-
“冷廟茶亭,街頭路尾,只有要飯叫花的人,只有異鄉流落的人,只有無家可歸的破落戶,只有遠方雲遊的行腳僧,纔在那裏過夜。
-
姊呀,請你祝福我,幫助我驅除覽稿之念,好讓我平安地過活,把你的愛女養大成人。她,是你所愛的。
-
晚飯後,那個姓王的混名叫做“老耗子”的同事,又用狡猾的方法,將我騙到了洞庭湖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