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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聽一位雲南朋友潘孟琳兄談及,雲南有一種挑販,挑着兩個竹簍子,口頭叫着:“賣東西呵!”這種挑販全是紹興人,挑裏面的東西全是紹興東西;顧主一部分自然是紹興旅滇同鄉,一部分卻是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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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六逸先生是我們朋友裏面的一個被稱爲“好人”的人,和耿濟之先生一樣,從來不見他有疾言厲色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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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有人問:你所見過的最美麗的婦女是誰呢?我將毫不思索地立刻回答:是我的母親,死去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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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完會已六時餘,歸路上已是萬盞燈火,如昨夜一樣。我的心的落漠也如昨夜一樣;然而有的是變了,你猜是什麼呢!吃完飯我才拆開你信,我吃飯時是默會你信中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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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願在天辛屍前多逗留一會,細細的默志他最後的容顏。我看看他,我又低頭想想,想在他憔悴蒼白的臉上,尋覓他二十餘年在人間刻劃下的殘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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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漁好像有着過高的喜愛,幼小時爲了自己在河邊捉到一尾兩尾小魚弄溼了衣衫鞋襪爲母親責打的事時時有過;可是把小凳搬在門前,坐在那裏,遠望着漁船的捉捕卻被允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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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我攙着他出了簡陋的茅屋,一直向着太陽斜落的方向走去。塌鼻的老婦人和幾個不解事的小孩一直把我們送到村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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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嶺巔,順着山路下來,大池就在面前了。說是池,其實卻是一個小湖那麼大的,但是,人們仍然管它叫作大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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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是從那土地上生長出來的孩子,然而,我是這樣深地記憶着那土地。我底記憶是深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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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秋天多雨,街上看見賣菊花者,就出十元買兩盆,放在書室後把它忘去了。一個半天,天晴了一刻,看見一半青天,再看見有些菊花,忽地想着葬一個偉人,因爲葬他之日,天晴而又菊花香,我不能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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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民族革命的偉大斗士魯迅先生,不幸於十月十九日早晨五點二十五分去世了。本社(按指生活星期刊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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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縣是一片平原,境內連土堆般的小山也沒有,就有也只是幾個小山般的土堆。河流大小雖有幾條,毛病卻在太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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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前的一個星期,那個曾在廳長公館裏當過園丁出身的廚役,早已帶了一些禮物晉省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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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熱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呢?”這將是一個有趣而費解的問題。是從天上降下來的麼?或是從地面上升起來的?要不就是在空氣中傳播着,塞滿了每個細小的洞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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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向也會聽見過有什麼“抄襲家”也者,在別種刊物上鬧得雞犬不寧,好像是公共場中鬧扒手似的,雖然被扒的不是別人,而我們聽見了,卻不得不連忙摸一摸口袋,免得到了臨時大呼哎喲!不幸現在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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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親所以把我送進南洋公學附屬小學,因爲他希望我將來能做一個工程師。當時的南洋公學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工程學校,由附屬小學畢業可直接升中院(即附屬中學),中院畢業可直接升上院(即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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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衣,來——”無論什麼時候,只要我一叫,這不幸的孩子就立刻站在我的面前,用了她那圓溜溜的,惶惑的眼睛看定我;並且裝出一種不自然的,小心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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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們是怎樣地失望了於我們自己製造出來的夢境呢?至少,在我,當那疲倦之感偷偷地襲入了我底心底,我是這樣地懺悔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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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多佔一個地方,便多一幢牢獄。他們在佔領的地方得不到稅收,沒有法子統治,甚至不能自由行動,我們雖然不是有意的,卻在無形中爲他們準備了若干若干的死囚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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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井深藏在井岡山的腹心地帶,四面緊圍着層層疊疊的高山,朝上望去,那一片明淨的天,確有些兒像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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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紀元前一年,商務印書館的《小說月報》,就在那時發行。不知在第幾期上,看見了十首遊戲詩,題名叫做《都門窯樂府》,不經意的一讀,立刻就感覺到一種濃郁的趣味,於是讀了又讀,一直讀到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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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壬寅春節是我國在連續三年大災害之後,決可轉入一個上好年景的年頭。爲了表達我至誠祝願,因擬一副春聯,安排過春節時,貼在我菱窠的木板門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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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這裏所要說的春天的菜,是柳花菜。不嘗柳花菜者,已廿餘年。每到初春,望見柳樹嫩綠的枝葉,舌端便朦朧地泛起苦味的芳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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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低的門,高高的白牆,當我走進天井,我又看見對面房子的許多小方格窗眼了。拾階登到樓上,四圍是憂鬱而晦黯的,那書架,那字畫,那案上的文具,那檐頭的竹簾……沒有一樣不是古香古色,雖然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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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八年夏在武漢……雖然敵人已經摧毀了馬當,並且北路的平漢線上,駐馬店一帶的交通也被截斷了,但留在武漢的人,卻沒有什麼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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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候已經入了秋,可是早晚和白天的熱度,仍然徘徊在寒暑表的九十至一百的兩條細線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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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簡直像夢一般地,她又從遙遠的地方飛回來了。她孩子似的撲向母親的懷裏,就把她那沾滿了塵砂的短髮的頭,埋在母親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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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急風吹着橫雨,中間還雜着雪粒,滴滴地敲到破了玻璃的窗門上;浪和潮在巖頭碰擊,增加着煩躁和抑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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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當中國共產黨代表十二人在上海開第一次代表大會,正式建黨時節,我正由法國阿爾卑斯山中一個小城的一所公立中學,遷到山下一個相當有名的大城格羅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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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三年北國風景線。靠近沙漠的地方,颳起風來連天都是黃的。駱駝馱着煤塊,從門頭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