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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裏是一個小縣城。住在這裏的人們除了幾個地主是吃肉的,其餘的農民都是整月整年的吃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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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快樂而生,終受苦惱的管轄,我如貧窮之囚犯,但已知人生之源的乾涸。徘徊於地獄之邊界,苦吟人類之命運,雖不管春秋循環,亦難逃夕陽與孤墳的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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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六,六,廿九日。我們今天從N地出發了。我的心興奮得近於刺痛!我們這一隊軍隊,在我們這有了四千餘年歷史的古國裏算是第一次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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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日清早,便起牀。天色剛剛發白。汽車說定了5點鐘由公醫院開行,但枉自等了許久,等到6點鐘車纔到。有一位沈君,是班禪的無線電臺長,他也要和我們同到百靈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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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催得花開了。水晶一樣亮的雨珠兒還在花底蕊上,瓣上,芽上,葉上,高高低低地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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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是碧藍又皎清,浪花開出了萬朵繽紛;昨天還是一波不興,海喲,怎麼今天這樣的跳躍歡欣?遠山隔着有紅霞一痕,我要來搖船,直上波心;讓這小船兒隨着你,海喲,隨着你把我上下浮沉!海參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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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進吧,中國,日前的世界—一面大的旌旗,歷史註定:一個偉大的搴手;你前進吧,中國!一九三一—的地球,是新的圓體,我們的時代,是浸在狂濤裏,不一定是爲了太平洋的叛亂,不一定是爲了烏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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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三號今天是星期日,她們都出去了。這屋子往日多麼熱鬧,如今只覺得空寂可怕。我無地方可去,也無親友可看,結果只好送她們去了,我孤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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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姑娘!你也許不記得我誰?我到如今,也不願見你,也不敢見你,怕我這憔悴的枯顏嚇的你驚頹!如今,我要向天涯地角找尋我的墓地,姑娘!臨行前允許我再作這一次的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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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鐘已經敲過半個鐘頭了,三個教室裏還有兩個先生沒有到。有一個是早就請了病假,別的一個大概還挨在家裏不曾出來校長先生左手提着一壺老白酒,右手挾着一包花生,從外面從從容容地走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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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來落過一場小雨,一早晨,我帶着涼爽的清氣,坐車往一別二十多年的故鄉蓬萊去。許多人往往把蓬萊稱做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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錫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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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千萬個悲肅的面孔和哀痛的心靈的圍繞中,魯迅先生安靜的躺下了—正—當黃昏朦朧的掩上大地,新月投着悽清的光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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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老丑角是一路翻着筋斗出來的,一直到空場的中心,就紋絲不動地豎個蜻蜓倒立着。誰知道他用全力忍着喘息,誰知道他通體都打着抖,誰知道他的血是從腳跟向頭上流?誰知道他的心懸着,像秋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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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他是從下生以來第一次被喜悅抓得緊緊的,他覺得自己是大了,大到幾乎不可想象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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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哪,爲甚麼點起蠟燭來呢?我也知是白天哪,但是我怎地瞧不見人影呀!哦,黑暗之幕,罩住了白天之面了!點起蠟燭來,也許透過黑暗之幕而見到幾個人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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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的月光,被一層薄霧,白氵蒙氵蒙的遮着。暗而且冷的皇城根下,一輛重車,一頭疲乏的騾,慢慢的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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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產物,有各種多樣,但都可以用文字來表現,所以我們知道,文化可使用文字來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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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有閱歷經驗的老前輩,對於出遠門的子弟常叮嚀訓誨,說你在輪船上或火車上,如看見有竊賊或扒手正在那兒偷竊別個乘客的東西,你不但不可聲張,並且要趕緊把眼睛往旁急轉,裝作未曾看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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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風絕了來路,葉兒在枝頭欲睡,陽光佔領着廣大的空間,如得勝之軍旅。狗兒躺在門邊偷閒,懶到街上去結伴,惟有蒼蠅在奔竄,作無意識之忙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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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東有書生,其先累世鉅富,少失覆蔭,家漸貧,爲宗親所侮。生專心篤學,三年不窺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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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之後,新月已經上來了,連無限好的夕陽都已經落山了。只有陰森森的鬼氣。大門口的石獅子都皺着眉頭,它們的真正厚到萬分的臉皮上淌着冰冷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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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外圍戰正當緊張的時候,那裏有許多難童預先從粵漢線轉湘桂公路被疏散到桂林來。不幸中途有一輛卡車覆沒在省界的黃沙河裏,一車難童就從此遭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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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起頭來,我愛!看月兒投入你的胸懷,忘了一切,忘了世界,忘了自己還在。不要期待,不要期待,熱淚凝固了,便鑄成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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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竿高高低低的鳳尾竹下面,有兩頭牛和兩個小牧童。一個已坐在牛背上了,蹺起一隻腳叩着牛角;一個正爬上牛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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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肩上各挑着黃色,有“美豐樓”字號大圓簍的,用着六個滿是泥濘凝結的布鞋,走完一條被太陽曬得滾燙的馬路之後,轉彎進了一個衚衕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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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事完畢了,我和另一個同伴由車站僱了兩部洋車,拉到我們一向所景慕的岳陽樓下。然而不巧得很,岳陽樓上恰恰駐了大兵,“遊人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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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冬天,我和二位朋友從三臺中學回裏。時候已經黃昏,我們走錯了山路。山路是到處一樣荒茫的,落日也自傲地徑自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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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理……您說說……我幹了五年……哪一天我不是早到晚歸?……不能辭了我……公司的事又不是不好……就是,就是您給我減點薪我也得幹——”這一個月裏,幾乎每天他都要這樣地說着,有時候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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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一條污濁的河,緩慢而迂滯地流去;生活,在這中間,就變成一堆污爛的泥團了。我翻開我底手記冊,想從裏面發現一點可以記念的過去,如同一個將要窒息的人渴望着一口新鮮的空氣,或者一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