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渊·第一季第9集 灵霄登门

  关隘的急报传来不过半日,灵域的先锋便已兵临城下。

  黑石城头,望哨的蛊师攥紧了手中的虫笛,指尖微微发凉。黑雾深处,金色的灵域战旗一字排开,像一条蛰伏的金龙,将整座城池的南侧围得水泄不通。最前方一架鎏金飞辇悬浮在半空中,辇身刻着繁复的灵纹,四周灵气翻涌,隔着数里都能感受到那股凝印境后期的强横威压。

  灵霄来了。

  消息传回圣女殿,原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沉到了谷底。族老们站在石阶下,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攥紧了拳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唯有黑石王座上的幽璃,依旧端坐如初,深紫色长袍垂落阶前,幽蓝紫色眼眸冷若寒潭,看不出半分慌乱。

  腕间的银绡轻轻抬了抬头,蛇瞳望向殿外,带着几分警惕。

  “传我令,开中门。”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地落在大殿里,“我亲自去接。”

  “圣女不可!” 立刻有族老急道,“灵霄来者不善,您亲自去接,太危险了!”

  “他既然敢登门,就没打算偷偷摸摸动手。” 幽璃站起身,长袍曳过石阶,发出轻缓的摩擦声,“避而不见,反倒显得我们幽域心虚。”

  她抬步往下走,目光扫过殿角的阴影。马青玄站在那里,冲她微微颔首,意思很明确——他会在暗处盯着。幽璃心下稍定,转身大步朝殿门走去。

  中门缓缓打开,灵霄的身影出现在了殿外。

  青年身着月白绣金纹的长袍,墨发高束,腰间佩着一柄镶玉灵剑,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他负手而立,身后隐现凌霄火藤的淡红虚影,凝印境后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散开,火属性灵植气息天然克制蛊虫,身后跟着数十名灵域精锐,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聚灵境以上的修为。

  他抬眼打量了一番黑石大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像是在看什么粗陋的土坯房。

  “幽璃圣女。” 灵霄缓步踏入殿内,指尖萦绕着一缕淡红色的凌霄火藤灵力,声音清朗,却带着居高临下的疏离,“本少域主远道而来,圣女就这么待客?”

  “少域主不请自来,兵临城下,也算客?” 幽璃站在石阶下,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幽域庙小,怕是容不下灵域这尊大佛。”

  灵霄笑了笑,没接话,自顾自地打量着殿内的石柱与蛊纹,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幽域果然还是老样子,穷山恶水,连座像样的大殿都修不起。守着这种地方,又有什么意思?”

  他说着,目光落回幽璃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眼神里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占有欲。“不过圣女倒是个妙人。蛊术天赋卓绝,容貌也上乘,窝在这低阶区域,实在可惜了。”

  这话太过轻佻,殿内的幽域族老们个个面露怒色,却敢怒不敢言。灵霄的实力摆在那里,真撕破脸,幽域讨不到好。

  幽璃脸色微沉:“少域主今日登门,若是来耍嘴皮子的,那就请回吧。幽域不欢迎。”

  “别急。” 灵霄摆了摆手,终于说起了正事,“本少域主今日来,是为了村寨血案。灵域子民亲眼所见,幽域私练禁蛊,屠害边境村民。此事若是传去玄域,怕是对幽域名声不好。”

  “血案是灵域所为,蛊是灵域培育的变种蛊。” 幽璃语气冰冷,“少域主自己做的事,何必往别人身上扣。”

  “证据呢?” 灵霄挑眉,一脸戏谑,“空口白牙,谁不会说?在沧澜,实力就是证据。我说它是幽域的蛊,它就是幽域的。”

  蛮横,霸道,却又无比现实。低阶区域在高阶势力面前,从来没有道理可讲。

  族老们脸色愈发难看,大殿里鸦雀无声,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灵霄很满意这种压制感,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石阶之下,抬头看向幽璃,语气放缓了些:“不过,本少域主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幽域的难处,我懂。只要你肯答应我一件事,村寨血案我可以既往不咎,灵域还能帮幽域挡住玄域的压力,保你们安宁。”

  幽璃冷眼瞧着他:“什么事?”

  “你我联姻。”

  灵霄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做我的侧妃,幽域并入灵域麾下。往后有灵域罩着,再也没人敢欺辱你们。如何?”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族老们面面相觑,有人心动,有人愤怒。联姻意味着幽域从此依附灵域,名存实亡;可若是不答应,灵域大军压境,灭族只在旦夕之间。

  幽璃攥紧了指尖,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联姻?侧妃?灵霄也太看得起他自己了。

  她刚要开口拒绝,灵霄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忽然笑了笑,话锋一转:“圣女别急着拒绝。我知道,你身中孢子蛊,日子不好过。”

  幽璃瞳孔微缩。她中的孢子蛊极其隐蔽,连族老都不知情,灵霄怎么会知道?

  “石坤是我的人,他自爆的本命蛊里,就混了孢子蛊种。” 灵霄说得坦然,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这蛊阴毒得很,再过半月,就会侵蚀你的灵脉,到时候别说修为,连性命都保不住。全沧澜,只有我灵域有解药。”

  他从手指上的玄戒里取出一个白玉瓶,放在身侧的石桌上。瓶身莹润,隐隐有灵气溢出,正是解药。“这瓶解药,就是我给你的诚意。” 灵霄看着她,语气带着胜券在握的笃定,“条件很简单:三分之一边境矿脉,再加上地下灵脉的共同探索权。当然,若是你肯联姻,这些都是小事,解药我现在就给你。”

  他算准了。孢子蛊无解,幽璃别无选择。矿脉和灵脉,她迟早要交出来,联姻不过是顺带的事。

  大殿里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幽璃身上,等着她的抉择。幽璃盯着那瓶解药,指尖微微发抖。经脉里的寒意似乎又重了几分,提醒着她毒素正在蔓延。可矿脉是幽域的根基,灵脉更是封印着太古灾蛊,绝不能交出去,更不能让灵域的人踏进去。

  她站在石阶下,身形单薄,却像一杆插在黑石大殿里的枪,宁折不弯。

  殿柱的阴影里,马青玄缓缓收回了目光。他看着灵霄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又看了看幽璃紧绷的侧脸,指尖轻轻摩挲着玄戒。七日赌约的念头,已经在心里成型。

  就在幽璃即将开口的瞬间,他从阴影里缓步走了出来,声音平静地落在大殿中:“少域主好大的威风。拿一瓶解药,就想换走幽域的根基?”

  所有人都转头看了过去。灵霄挑眉,目光落在马青玄身上,带着审视与轻蔑。“你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我叫马青玄,幽域客卿。” 马青玄走到幽璃身侧,抬眼迎上灵霄的目光,没有半分退避,“孢子蛊而已,不是什么无解的奇毒。少域主拿这个当筹码,未免太掉价了。”

  “就凭你?” 灵霄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低阶蝼蚁,也敢口出狂言。”

  “口出狂言与否,赌一把便知。” 马青玄语气平淡,“七日之内,我们能解了孢子蛊。解了,灵域撤兵赔礼,从此不再踏足幽域边境;解不开,矿脉和灵脉探索权,我们双手奉上。”

  他顿了顿,看向灵霄:“少域主敢赌吗?”

  大殿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族老们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灵霄盯着马青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他没料到,这种穷地方居然还有敢跟他叫板的人。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轻蔑:“好。本少域主就陪你们玩七天。”“七日之后,解不了蛊,我要的,可就不止矿脉和灵脉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殿门口时,回头扫了幽璃一眼,目光最后落在马青玄身上,带着冰冷的杀意。“好好享受这最后七天。”

  灵域众人浩浩荡荡地离去,殿内的威压渐渐散去。

  族老们这时松了口气,却又揪起了心。七日之约,说起来容易,可孢子蛊是灵域特制的阴毒蛊种,怎么可能七天就解掉?

  幽璃转头看向马青玄,眼底带着担忧:“你真的有把握?孢子蛊比普通蛊毒棘手得多,我自己都……”

  “七成把握。” 马青玄打断她,目光望向殿外灵域大军离去的方向,“孢子蛊的根源在地下灵脉的黑雾里。要彻底解蛊,就得去灵脉深处。”

  他掌心里,阿婆给的玉佩微微发烫。太古封印,噬灵灾蛊,还有这源源不断的黑雾与蛊毒…… 他总觉得,这地底下藏着的东西,和玄渊古国的覆灭,有着说不清的关联。

  七日之约,既是赌局,也是契机。他必须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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